从将军府到城门,短短三里路,送葬的队伍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不是走得慢,是拦不住。每走几步,便有百姓扑到灵柩前,抱着棺木不肯松手。他们哭喊着彭山的名字,哭喊着“大将军”,哭喊着“您不能走”。官兵们上前劝解,他们不肯离去;强行拉开,他们又扑上来。彭烈没有催促,也没有命人驱赶。他只是默默地等着,等那些百姓哭够了,哭累了,自己松开手。
“大将军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路中央,颤巍巍地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您救过老朽的命啊!二十年前,楚军围城,老朽一家被困在东门,是您带着剑堂弟子冲进火海,把老朽背出来的啊!您怎么就……您怎么就……”他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彭烈走过去,扶起老者,轻声道:“老人家,父亲已经去了。您要保重身体。”
老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彭烈,忽然抓住他的手:“烈公子!您一定要替大将军守住庸国啊!您一定要替大将军报仇啊!”
彭烈点头,声音沙哑:“老人家放心。我一定守住。”
———
又一个妇人扑上来,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不懂事,还在笑,伸出小手去抓灵柩上的白花。妇人哭着说:“大将军,您救过我们母子的命啊!那年楚军水攻,洪水淹了我们村子,是您带着竹筏把我们救出来的啊!孩子的爹……孩子的爹死在了那场洪水里,是您给了他爹一个体面的葬礼啊!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啊!”
彭柔走过去,接过妇人怀中的孩子,轻轻抱了抱,又还给她。她哽咽着说:“大嫂,您放心。父亲虽然走了,但我们还在。彭氏还在。庸国不会忘您,也不会忘任何一个百姓。”
妇人跪地叩首,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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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柩终于出了城门。城外,送葬的队伍更加庞大。
官道两旁,香案连绵,一眼望不到头。每一张香案上都摆着供品——有的是一碗米饭,有的是一壶浊酒,有的是一盘鸡蛋,有的是一块粗布。那些供品简陋粗糙,却是百姓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他们跪在香案后面,焚香烧纸,叩首哭送。纸灰飞扬,如漫天飞雪,落在灵柩上,落在白幡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彭烈走过一个个香案,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看着他们脸上的泪水和眼中的悲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父亲守了庸国一辈子,打了一辈子仗,流了一辈子血。他没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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