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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尸体一百多斤,两匹马连活人都快驮不动了,怎么驮死人?
毛骧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绣春刀。
带不走,就意味着要抛弃。在这片大漠里,尸体不带走,就会被野狼啃食,被风沙掩埋,最后变成一堆白骨,连名字都留不下。
或者,去挑选?带谁走,不带谁走?
毛骧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些锦衣卫,每一个都是他亲自挑选的精英,每一个都在诏狱里摸爬滚打,在他手下卖命多年,手心手背都是肉。
把他们抛弃在这片沙漠上?
毛骧握刀的手开始发抖,手指一根根松开,刀刃滑回刀鞘,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孙冉看着毛骧,看着这个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像个失去依靠的孤儿一样,肩膀塌陷,脊背弯曲。
孙冉觉得胸口堵了一块石头,压得透不过气。
不止是对现状的无奈,更是对这个时代的悲哀。
【胡惟庸还在金陵城的府邸里花天酒地,他喝的酒,一杯够买这大漠里十条人命!】
【蓝玉在京城纸醉金迷,强占民田,打死无辜百姓。他们身上穿的锦缎,吃得山珍海味,全是大明百姓的血汗!】
孙冉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盯着大漠的尽头。
他看着毛骧,看着老张,看着来时的方向。
【这些真正为了大明卖命的小人物,在这片黄沙里前仆后继地丧命,连一具全尸都带不回去。】
风刮得更大了。
【你们的命,你们的功绩,在胡惟庸那些人眼里,算什么?不过是沧海一粟,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马迈开沉重的步子,朝前走去。
一路无话。
戈壁滩上只有单调的马蹄声,老张跟在后面,没有再出声。孙冉靠在毛骧背上,感受着马背的起伏。
毛骧没有看地图,地图在李四身上,已经去了灵州。
毛骧抬头看星星,北斗七星挂在天边。他翻身下马,抓起一把沙子,在指尖揉搓,放在鼻子底下闻。
沙土里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和马粪味。
毛骧拍掉手上的沙子,翻身上马,调整方向。
一个时辰后。
前方出现了一片起伏的沙丘。
毛骧勒住马。
到了。
这就是先前的元军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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