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冉靠着沙壁,左手捂住右臂的断口,血已经凝固。
戈壁滩上风停了,月光照在碎石上,泛着惨白的光。孙冉靠着毛骧的后背,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带沙子的干沫。
“先去元军营帐。”孙冉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粗砂纸。
毛骧拉缰绳的手停在半空,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里还放着我们同伴的尸体。”孙冉左手抠住马鞍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还有六子,我们得接他们回家。”
毛骧转过头,月光打在毛骧脸上,胡茬上沾着血污。
“对。”毛骧点头,下巴上的肌肉绷紧,“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孙冉抬起头,视线越过毛骧的肩膀,望向北方那片无尽的黑暗,左手五指用力收拢,骨节发白。
“左依……”孙冉咬住下嘴唇,牙齿陷进肉里,血珠渗出来,“等我们回去,集结兵马,踏平乃路脱火赤!”
毛骧右手握住腰间的绣春刀刀柄,大拇指推开刀镡,刀刃露出一寸,月光在刀锋上跳跃。
杀气从毛骧身上散出来。对于元军,他一天都忍不了了。几百个日夜训练出来的兄弟,在这片大漠里折损殆尽,这笔血债,必须用敌人的头颅来填。
老张骑在另一匹马背上,马脖子上还挂着干涸的白沫。老张双手搭在马鞍上,歪着脑袋,看看毛骧,又看看孙冉。
“两位大人。”老张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飘荡。
毛骧和孙冉同时转头。
老张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胯下的马,又指了指毛骧胯下的马。
“俺们就两匹马。”老张摊开双手,“该怎么带他们回去呢?”
空气静止。
风在这个时候又刮了起来,卷起地上的细沙,打在皮甲上,沙沙作响。
孙冉愣住了,左手抠着马鞍的动作停下。
毛骧也愣住了,握刀的手僵在原处,刀刃没有继续出鞘,也没有收回去。
老张这句平平无奇的话,一刀切开了所有热血和誓言,把最残忍的现实摆在面前。
两匹马,三个人。
同伴的尸体有几具?加上六子,十几具。
怎么带?
孙冉张着嘴,呼吸变得急促,残缺的右臂传来阵阵神经抽痛。他低下头,看着那两匹连站立都费劲的矮脚马,马腿在发抖,马腹干瘪,肋骨一根根凸起。
带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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