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有点紧,他比两年前壮了一圈,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的。他对着墙上那面破镜子照了照,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不像个厨子,倒像个打手。
他从案板下面抽出“青鲤”,用布条缠好,别在腰后。刀身贴着后腰,冰凉冰凉的,像一块贴上去的膏药。
下楼的时候,酸菜汤已经站在门口了。
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巷子外面。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巴刀鱼一眼。
“穿这么精神,去相亲啊?”
巴刀鱼没理他。
“我开车送你。”酸菜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里。“别说不。你那破电动车,骑到城南得一个小时,到了就没力气了。”
巴刀鱼看了他一眼。酸菜汤的眼神很平,平得像一碗放了很久的水,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巴刀鱼知道,这个人昨晚肯定没睡好——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下巴上还有一道刮胡子刮破的小口子,血已经干了,结了一条细细的黑痂。
“行。”巴刀鱼说。
两个人上了车。酸菜汤的车是一辆破面包,后座拆了,堆满了装调料的纸箱和几个油腻腻的塑料桶。车里有一股混合的味道——花椒、八角、桂皮,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酸味,大概是酸菜汤自己熬的什么酱料洒在了座椅上。
车子发动的时候抖了三抖,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把后面一只正在散步的野猫吓得蹿上了墙头。
“你这车该报废了。”巴刀鱼说。
“能开就行。”酸菜汤挂上倒挡,把车从巷子里倒出去,方向盘打得飞快,动作粗鲁但精准,车屁股贴着两边墙壁的砖头擦过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报废了还得花钱买新的,有那钱不如多进两箱好酱油。”
车子上了大路,往南开。城里的早晨来得比别处晚,太阳被高楼挡住了,只在楼与楼的缝隙里露出一点边,金黄金黄的,像一块刚烤好的面包边。路上的车不多,偶尔有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过去,车里没几个人,司机打着哈欠,像是在梦游。
两个人都没说话。
酸菜汤开车的时候不爱说话,这是他的规矩。他说开车说话分神,分神就容易出事。但巴刀鱼知道,他不是怕出车祸,他是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出了城区,路两边的楼矮了下来,变成了一排排灰扑扑的平房和铁皮棚子。路也变窄了,柏油路面坑坑洼洼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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