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那个声音还在吗?”
另一个陈维也听到了。很轻,像一根针掉在棉花上。“在。但快了。”
“快了什么?”
“快了就没了。”
塔格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话。他在等,等那个声音消失。等它完全没了,他就能闭上眼睛,不再睁开了。但他等了一整夜,那个声音还在。很小,很轻,像一个人在远处喘气。它在撑。和塔格一样在撑。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花照得透明。塔格感觉到了光,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肤。暖的。他坐了一整夜,没有动。另一个陈维也坐了一整夜,替他握着那棵草。
“塔格。那个声音还在吗?”
“在。更远了,但还在。”
“它也在撑。”
塔格沉默了一会儿。“它撑到什么时候?”
“撑到你撑不住的时候。”
塔格没有回答。他把头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他在听,听那个远处的呼吸声,也听火种镇的声音。锄头声、锤声、念名声、灯声。都在。他听着,想了很久。想自己有没有遗憾。想自己有没有没做完的事。想了一圈,没有了。他救过的人被记住了,他撑过的根还在长,他爱过的人还在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艾琳。”
“在。”
“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花里的艾琳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很久。塔格感觉到了——她在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终于知道你要走”的哭。
“塔格。你走了,火种镇怎么办?”
“火种镇有人在。我不在了,他们还在。”
“那我会想你。”
塔格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根上,根把泪吸走了。“我也会想你。”
他坐起来。断臂上的根在跳,很慢。他感觉到了——那个远处的呼吸声,更远了。像一个即将消失在风里的声音。
“陈维。它快没了。”
另一个陈维也听到了。“快了。”
“我等到它没。没了,我就走。”
另一个陈维没有说话。他握着那棵草,手在抖。
塔格坐在树下,等着。等那个银白色的呼吸声消失。等着,等到太阳升到头顶,等到太阳开始落。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个人走远了,脚步声慢慢听不到了。傍晚的时候,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像一根弦断了,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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