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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侍卫只是站着看。
有人嫌她烦。
“一个冷宫里的贱人,也配请太医?”
有人笑。
“这孩子是不是龙种还说不准呢。”
有人甚至故意把脚挪开,像怕她的血脏了自己的靴子。
我娘哭得嗓子都哑了。
最后还是没请来太医。
她只能抱着我回去,一夜一夜地守。
拿凉布给我擦身子。
拿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口粮熬出一点稀汤,一点点喂进我嘴里。
我居然熬下来了。
但也只是熬下来了。
从那以后,我身子一直不好。
一换季就咳。
一吹冷风就发热。
再加上从小吃不饱,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别的皇子三四岁时,已经穿着锦袍,被太监抱着在御花园里疯跑。
我三四岁时,连站久了都会眼前发黑。
我娘总把我抱在怀里,摸着我的后背,低声说对不起。
她说:“阿玄,都是娘没本事。”
我那时小,其实听不太懂什么叫没本事。
我只知道,她总把最好的一口留给我。
自己饿得嘴唇都白了,也会先哄我吃下去。
冬天实在冷得受不住时,她就抱着我,拿自己的体温捂我。
她发着烧,手却还是一直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阿玄不怕。”
“阿玄睡一觉,天就亮了。”
可冷宫的天,很多时候亮了也没什么用。
冬天下雪的时候,屋里连一块炭都没有。
破窗漏风,门缝灌雪。
早上醒来,盆里的水能结上一层冰。
我娘病了。
她烧得厉害,嘴唇干裂,人缩在那床又薄又硬的被褥里,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
我也饿。
饿得胃里像有火在烧。
屋里什么都没有。
没米。
没面。
连冷掉的半块窝头都找不出来。
那天我实在受不住了,就自己跑了出去。
外头雪很厚。
我光着一双冻得发紫的脚,踩在雪地里,走一步都觉得骨头疼。
冷宫外头有条大黑狗,是侍卫们养来看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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