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元年八月初六,寅时。
上京贡院外已排起长龙。各族士子手提考篮,在晨雾中静静等候。灯笼在微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这是辽国首次大规模科举,无论汉人、契丹、渤海还是女真,皆怀揣着各自的期望与忐忑。
萧慕云寅时三刻便至贡院。她身着紫色官袍,腰悬金牌,亲自坐镇。今日文科首场考试,考的是经义。为防止舞弊,她与韩德让商议,采取“糊名誊录”之法——考生姓名被糊住,答卷由专人誊抄后再批阅,考官无从辨认笔迹。
卯时正,贡院大门缓缓开启。士子们在兵丁查验下鱼贯而入,按号入舍。考场内鸦雀无声,只有监考官巡视的脚步声。
萧慕云站在明远楼上,俯瞰整个贡院。三千个考棚整齐排列,如棋盘上的格子。她看见契丹士子大多集中在东区,汉士子在西区,渤海、女真散处其间。这样的安排是她有意为之——避免同族聚集,减少串联可能。
“副使,”张俭轻声禀报,“一切就绪,可以发卷了。”
“发。”
令旗挥动,考官们开始分发试卷。试卷以厚纸印制,题目是萧慕云与翰林院众学士反复斟酌所定:“论契丹汉化之利弊”“析澶渊盟约之得失”“议赋税改革之方略”。三道策论,皆切时弊。
考试开始,贡院陷入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如春蚕食叶。
萧慕云巡视考场,见各族士子神情各异:汉人考生多从容,显然熟悉此类文章;契丹考生则多蹙眉,有的甚至额头冒汗;渤海、女真考生则介于两者之间。
她在一名契丹青年考棚前驻足。那青年约二十岁,身穿粗布袍,正咬笔苦思。试卷上才写了几行,墨迹已洇开多处。
“不必紧张,”萧慕云低声道,“就写你心中所想。”
青年抬头,见是主考官,慌忙起身欲拜。萧慕云摆手示意不必,继续前行。
她特意留意了几个人——那是韩德让推荐的“种子”,多是寒门子弟,此次科举的试金石。若他们能中,便能证明科举确为寒门开了一条路。
辰时末,异变突生。
东区忽然响起惊呼声,随即有人高喊:“有人作弊!”
萧慕云疾步赶去。只见一个契丹士子被揪出考棚,手中攥着一张小抄。那士子面色惨白,连连喊冤:“这不是我的!是有人塞给我的!”
监考官呈上小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策论范文。萧慕云扫了一眼,发现内容竟与考题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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