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元年四月十四,未时三刻。
枢密院北院官署位于上京皇城东南隅,是座三进的青砖院落。院门匾额上“枢机重地”四个契丹大字漆金厚重,门前石狮怒目,戍卫森严。萧慕云穿着新赐的紫金官服,腰悬金鱼袋,在两名书吏的引导下步入大门。
这是她第一次以副使身份踏入此地。三年前,她曾随父亲萧怀远来过一次,那时她还是个默默无名的承旨司女官。如今物是人非,父亲已逝,而她成了这里的主人之一。
“萧副使,这边请。”引路的书吏是个四十余岁的汉人,姓陈,说话带着南京口音,“北院正使耶律化哥大人今日告假,已吩咐下官协助副使熟悉事务。”
耶律化哥告假?萧慕云心中微动。这位北院正使是契丹贵族中较为开明的一位,但毕竟是耶律氏宗亲,此时告假,不知是确实抱恙,还是对新任命有所保留。
“有劳陈主簿。”她颔首,跟随走进正堂。
堂内陈设简朴而威严:正面墙上悬挂巨幅大辽疆域图,标注着各道、州、军镇;两侧书架上堆满卷宗,按“边防”“军械”“将领”“钱粮”分门别类;中央长案上摆着文房四宝,以及一枚黑铁虎符——这是调兵信物,平时由正使掌管,副使只能查看副本。
陈主簿捧来一叠文书:“萧副使,这是近日待处理的急务:其一,宁江州军械损耗需补充,萧挞不也将军请求调拨强弓五百张、箭矢三万支;其二,女真完颜部乌古乃将军已返混同江,按制需拨付‘安抚钱’五千贯;其三,宋国使团王钦若递来文书,请求延长滞留期限,说要‘观摩太后忌辰典仪’;其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太医局今晨呈报,已初步验明‘血蛊’成分,但解药研制需一味主药‘天山雪莲’,此物只产于西夏境内,需通过边贸或外交途径获取。”
萧慕云逐一翻阅。这些都是紧要事务,尤其“血蛊”解药,关系十七名官员的性命,也关乎朝廷稳定。
“陈主簿,这些事务以往如何处理?”
“回副使,军械补充需兵部复核,枢密院批准;安抚钱由户部拨付,枢密院备案;外交事务需会同鸿胪寺;至于药材……”陈主簿苦笑,“太医局之事,以往多由南院韩相过问。”
枢密院北院掌契丹军务,南院掌汉军及后勤,这是辽国特有的“二元”体制。而“血蛊”涉及官员多为汉臣,确属南院范畴。
萧慕云沉思片刻:“这样,军械之事我立即批复,加急送往宁江州;安抚钱也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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