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临淮在六月十二,弋阳稍晚,六月十四。前后不过六日,四地先后发作,背后的人手必然不止一伙。这些人互相之间未必有联系,但一定听命于同一个主使。问题在于,到目前为止,各地官府抓到的人全是些收了钱的市井无赖,问不出上家。对方下手极谨慎,层层转包,就像隔了几层幕布,就算抓住一个,也扯不出后面的人。”
“所以眼下拿不到证据。”祖昭说得很平静,没什么情绪。
刘安点头:“是的。对方敢这样大张旗鼓地动手,必然已经把首尾清理干净了。我们若仓促出手,只抓住几个小角色,不但动不了背后的人,反而会被反咬一口,说江北官府无能,连市面都管不住。”
祖昭看向祖冲。
祖冲自进门之后便一直没有开口,此刻见祖昭的目光投来,微微欠了欠身。
“族叔有什么看法,但说无妨。”
祖冲沉吟了一瞬,缓缓道:“此局既然不能立刻破,便不能只盯着‘谁在背后’来应对。下官斗胆,先不论幕后主使是谁,单从市场本身入手。物价暴涨、商贾囤积、百姓抢购,这些问题与军中打仗不同。对方扰乱市场,目的就是要让四郡大乱。只要市面恢复平稳,他们的计策便不攻自破。届时不必我们去找他们,他们自己便会露出马脚。”
祖昭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身子微微前倾:“接着说。”
祖冲走到案前,取过纸笔,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用足了力,墨迹透过纸背。
“应对之法,不出四字。稳、放、查、引。”
他放下笔,指着“稳”字说道:“官府出面,先稳住市价。以寿春、广陵两地官仓平准放粮,每日限量出售,将价格压回六月初的水准。官府卖粮,不以逐利,只求稳定,粮价自然不能再涨。粮食一稳,盐布等物也便跟着稳了。”
他再点“放”字:“放的是商贾囤积之粮。严令各地商贾限期将存粮报备,不报者一律按哄抬物价治罪。同时广发告示,只要在限期内平价售粮,官府一律不追究其先前囤积之罪,反而给予减税。一手压,一手放,两边使力,商贾多半会选择平价出手。”
“查”字落下时,他的笔顿了一下:“查的是流言源头。百姓抢购,十有八九是信了谣言。每县派驻专人,在集市、乡里查问传言从何而来。发现蓄意造谣者,当街拿下,从重惩处。造谣之人一抓,百姓人心便安定大半。”
最后是“引”字。祖冲写完这个字,将笔轻轻搁在砚台上,抬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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