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接过茶碗,掀开杯盖,对着碗口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珠子在碗沿上方骨碌一转,扫了一眼澹台望。
澹台望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茶碗,茶是陈茶,茶水颜色暗沉发黄,热气寡淡,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碎裂的茶叶渣,升腾起来的热气里带着一股陈旧的苦涩味。
明显是州署里平日用来打发下级官吏的下等货色。
澹台望神色未变,伸出双手,端起那只粗瓷茶碗,掀开盖子,将水面上的茶叶碎渣轻轻撇去,低头毫不犹豫的喝了一大口,苦涩浑浊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咽下茶水,他将茶碗稳稳放回方几上。
“多谢陆大人赐茶。”
陆文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他本以为这位状元郎看到这杯粗茶会面露不悦,甚至拂袖而去,但对方不仅喝了,还喝的面不改色。
陆文放下茶碗,靠回太师椅的椅背上,换了个舒坦的坐姿,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澹台老弟客气了,老弟的大名,陆某早就听闻,永安二十六年的新科状元郎,文章写的极好,风骨极佳,后来被贬至南地,接了景州这个烂摊子,今日一见,果然是读书人的做派,沉得住气。”
陆文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手指搓着扳指,这番话听着客气,实则字字都在拿捏身份。
澹台望没有理会这些言语上的机锋,他连夜赶路来霖州,不是为了争口舌之快。
“陆大人。”
澹台望没有兜圈子,双手重新交叠放在膝上,直视着陆文的眼睛。
“德书今日轻车简从赶来霖州,不为别的,只为景州的困局,德书走投无路,想请陆大人施以援手。”
陆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继续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示意澹台望继续说。
澹台望深吸了一口气,将景州发生的乱局,原原本本的摆在陆文面前。
“朝廷清查南地世家的旨意下达景州,景州八家大户,以城南陈家为首,公然闭门抗拒,德书昨日带人前往陈家庄园宣读清查令,陈家大管事陈克,站在门楼上,当众撕毁府衙告示,出言要挟朝廷命官。”
澹台望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陈家那座庄园,外围的青砖围墙一丈五尺高,庄内至少六十多个青壮护院,这些人手里拿着白蜡杆木棍、铁叉,甚至还有军中制式的环首刀,他们居高临下,严阵以待。”
陆文停止了转动扳指的动作,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六十个持刀护院,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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