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邪乎的。”王金宝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乡里人谈起官家事时本能的小心。
“我们路上在驿站打尖时,听到几个懂其中门道的行商说,有些地方的豪强,趁着这次乱起来,勾结衙门里的污吏,随便找个由头,就能逼着你把地低价‘卖’给他。”
“不卖?那就派些地痞流氓天天上门闹,或者让里甲摊派你家根本出不起的劳役、捐银,活活把人逼死。”
王金宝看着儿子渐渐凝重的脸色,苦笑着摇了摇头:“三郎,爹是个种地杀猪的,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
“可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听过的也不少。这世道啊,每逢上头换人坐龙椅,下头总要乱一阵。有权有势的,趁机捞好处,兼并土地,收拢钱财。没权没势的百姓,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而且……”王金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这一路上,除了说地没了的,还有不少人,偷偷摸摸地传些……大逆不道的话。”
王明远抬眼:“什么话?”
“说先帝……逼死太子,是遭了天谴,所以才龙驭上宾了。
说新皇帝得位不正,天下很快就要大乱。
还有人说……当年辽国公是冤枉的,是皇帝忌惮功臣,如今报应来了,萧家的江山要完了……”
王金宝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过来人才懂的悲凉:“我年轻那会儿,也见过荒年,见过逃难的。可像这回这样乱法的还是头一遭。”
“问他们信不信京城那些谣言?他们懂个屁的皇家是非!”王金宝摇摇头。
“他们只知道,皇帝死了,要换新皇帝了。可换谁,跟他们有啥关系?能让他们有地种,有饭吃吗?”
“可偏偏,那些谣言传得凶,这些话,传到下头,传到这些饭都吃不上的百姓耳朵里,就成了——看,连皇帝老子家都这样,咱们这些小民,还有啥活路?还有啥指望?”
王金宝看着儿子,一字一句道:“三郎,爹只明白一个理儿,老百姓能忍,是觉得上头还有天,还有王法,还有指望。可要是连这天、这王法、这指望都看着要塌了……那人心,可就真的散了,要出大乱子的!”
王明远沉默地听着。
他原本以为,先太子临死前散布的那些谣言,最多是污了先帝的名声,给新帝登基制造些麻烦,让朝堂上那些反对派有个由头闹一闹。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想浅了。
那些经过有心人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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