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署正堂里安安静静,只剩八大总商换坐姿时丝绸摩擦的沙沙声。他们低着头沉思不语,时不时将目光瞟向其他人,猜测着各自的心思。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钱氏大掌柜用杯盖刮着杯沿,喝茶时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在正堂中格外突兀。
汪德全皱起眉头:“你东家就这么教你规矩的?甭在这幸灾乐祸,备倭军千户郑继业如今已调至中军都督府,备倭军里没了主事的,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钱氏大掌柜放下茶盏,笑吟吟道:“那盐帮帮众已有万余,运私盐的手段花样百出,一年晒出的盐恐怕比各家盐场还多,即便没了备倭军的名头,私盐卖遍大江南北也是早晚的事。”
顾氏大掌柜忽然说道:“这盐帮本是上百个绿林山寨的乌合之众,全靠那黄阙拧在一起,只要杀了此人,诏安一批、打杀一批,乌合之众自然散去。”
钱氏大掌柜反问:“你连他人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杀?这几个月你们不是一直在找他么,找到了?”
各家沉默不语。
片刻后,汪德全笃定道:“就算他们把市面上的盐引全买走又如何,我等在湖广严防死守,他盐帮便是有盐引,又能运多少盐进去?”
钱氏大掌柜提醒道:“你别忘了,人家还有漕帮。若是漕帮与其联手,将私盐运往一个个码头,你防得过来?”
汪德全迟疑:“这……”
钱氏大掌柜又提醒道:“便是找着黄阙,你指望慢吞吞的中军都督府能剿了他?等中军都督府兵马到的时候,人家早跑了……这南直隶唯一适合去捉黄阙的,是解烦卫。”
汪德全心中一惊。
钱氏大掌柜哈哈一笑:“是不是忽然惊觉,诸位自诩铁板一块的南直隶已经成了筛子,再掰着指头算一算,怎么刀柄全在人家手里?”
汪德全面色阴晴不定,转头看向胡钧业:“胡家大爷,这张家手里握着盐帮,还勾连着漕帮,便是定个谋反的罪名也不过分吧。”
胡钧业不置可否,钱氏大掌柜嗤笑一声:“汪老板,你是喝了酒来的吧?人家刚给陛下拿了海贸关税,你去跟陛下说他们要谋反?他们若是谋反,何人主谋?陛下么?”
汪德全坐回椅子上,双手攥紧了扶手,面沉如水的死死盯着对面的钱氏大掌柜。
钱氏大掌柜神态自若,端起茶盏浅啜起来。
……
……
此时,季氏大掌柜起身拱手道:“胡家大爷其实不必多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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