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都跟额改姓了,给额的佛像磕几个头,不寒碜吧?”刘瑾有些不高兴。
“不寒碜,不寒碜。”他爹赶紧摇头:“以后天天磕。”
那边刘二汉实在忍不住上前,伸手敲了敲那尊金像,顿时发出‘铛铛’的脆响,竟像敲在铁皮桶上一般。
“哎哟喂,竟是空心的!”他惊呼一声,又用指头按了按,“我这没使劲儿,就敲出个窝子了,这皮得薄成啥样啊?”
“怪不得几个人就抬进来了。”刘景祥也恍然,终于不为自己没当上珈蓝神惋惜了。
说着他脸色骤变,狠狠跺脚骂道:“他妈的,信永那个贼秃,拿金皮子骗你呢,兄弟!”
“这帮狗日的碎怂!”刘瑾自然早就反应过来了,只是家里人没看破之前,他也不想说破。
但既然连他们都看出来了,他也就没什么好忍的了。便黑着脸吩咐道:“把牢里所有僧人,统统送去宁夏打小王子!再把信永的皮给咱家扒咯!老子再也不信那些佛了!”
说着他拿起三炷香,哐哐三个头,悍然宣称:“以后我就拜我自己这尊!”
刘二汉忍不住嘀咕道:“叔,皇上这……当真不是拿您寻开心呢?”
刘瑾立时沉下脸,神色愈发郑重:“皇上便是真拿咱家寻开心,那也是咱家的福气!他是跟咱家亲近,才肯与咱家开玩笑!换做别人,他才懒得费这心思呢!”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何况陛下最后那些话,你没听明白吗?他是在教我,该如何善终啊……”
刘公公话至此,泪水已潸然满面。
从当年与文官站到对立面,做了替皇上震慑朝堂的那把刀,刘瑾便清楚,自己必须一路砍下去,决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等着他的便是文官的反攻倒算,绝对不得好死。
可哪有永远停不下来的刀?只要是刀,总有卷刃的时候,持刀的人也总有力竭的一天,所以他早笃定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这就像杀人凶徒,有了第一条人命后,知道自己注定死路一条,往往会变得更疯狂……
可如今,皇上竟教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法门——这说明皇上没有把他当夜壶,用过就扔啊!
虽然他真没听懂,到底该怎么做……
但那一定是自己没文化的缘故!不过不要紧,一定会有人懂的,比如老黑驴或者陕西贵族!
~~
另一边,归程路上。
张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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