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穆先生一个人。
等警卫员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后,穆先生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剧烈跳动的心脏撞击着胸腔,让他再也无法安坐。
他站起身,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在这间狭窄的土坯房里来回踱步。
“一千万!还是一千万美元!”
穆先生一边踱步,一边深吸着土烟,大脑在飞速运转,思索着那位自称“柳远方”的青年的真实身份。
“这个巨大的数额,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海外华侨,可以随便拿得出来的!”
“就算是南洋的那些商业大亨,也绝不可能有如此惊人的魄力!把全部身家赌在我们身上!”
“柳远方?这么大的手笔…你到底是个么子人?”
穆先生的脚步慢了下来,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试图从这个名字里找出破绽:“柳…柳远方?柳…柳...刘?”
突然,穆先生停下了脚步。
“难道是姓刘!而不姓柳!”
穆先生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飞速的运转,将这些模糊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那个高大魁梧的身材,那种哪怕穿着粗制的西服,也掩盖不住、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军人气质。
尤其是他提出的那些问题,从国民经济、军事战略到基层民生,条理清晰,眼界开阔。
这根本不是一个商人该担心的,更不是南洋华侨该担心的。
“柳…刘…远方?”
穆先生猛地转过身,快速来到桌子前,在那堆摞得高高的旧报纸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从一堆书籍和报纸中,找到了一张一年前的旧报纸。
报纸上,前往南京的刘镇庭,穿着威风凛凛的将帅礼服,肩头佩戴三颗金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照片上的人,和刚才那个穿着粗制西装、自称 “柳远方” 的年轻人,眉眼一模一样。
“远方… 远方...远在他方…”
这一刻,穆先生的眼中射出震撼与狂喜交织的精芒,小声嘟囔道:“好一个柳远方,原来是你刘镇庭啊!”
而已经离开这里的刘镇庭,在副官、警卫和打入这边的特务掩护下,已经连夜离开了长汀县。
至于那张数额巨大的支票,正如刘镇庭所料,直到穆先生后来冲破重重阻力,重新返回瑞金掌权之前,都未曾拿出来。
它成了穆先生压在箱底,也压在心底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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