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箱箱绝缘瓷瓶,每节车皮侧面都用白漆刷着编号——甲字一至三百,乙字一至二百,另有“格物院专运”字样的车厢十二节,装载着沈括主持新制的“璇玑-丙型”长波电台,功率比旧式大出三倍有余。
四路远征军的任命在前一晚的枢密会议上已经敲定:苏定方领东路舰队,从登州出港,绕过阿美利加西海岸,任务是勘定矿脉、选定塔址并修筑首座跨洋铁塔基座;薛讷领北路精骑,沿草原丝路直趋北海芬兰湾,肃清北欧余孽后转驻日德兰半岛,督建北海航道上的中继站;裴行俭领西路,依旧坐镇撒马尔罕,但前出至东非,清剿柏柏尔残部之余,在好望角补充塔件;李易自己统南路舰队,以“寰宇号”为旗舰,经爪哇中转,直下南方大陆。
灞桥车站的月台上,李世民亲自持壶,为李易斟了一杯酒。他今日不曾穿朝服,只着玄色常服,腰间一枚玉牌随动作轻晃。
“皇爷爷年过五旬,本不该教你去搏这般大的风险。”李世民看着李易的眼睛,“可袁客师说过,泰山之高的功业,总归要有人去登。朕登不得那山了,你去替朕看看峰顶的风景。”
李易双手接过酒盏一饮而尽。他知道李世民口中“袁客师说过”的话,十有八九又是李淳风从《天枢秘录》里挑拣出来编给李世民听的,但此刻不必拆穿。
“孙臣此去,必以龙脉链贯通五洲为限。”李易拱手,“若不能把那七座塔基立起来,孙臣便不回长安。”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那姿态与寻常祖父送别远行的孙儿无异。
九月十九,东路舰队在登州港起锚。苏定方站在旗舰“伏波号”的船楼上,望着海图上那片连绵未知的海岸线。这艘铁甲舰是三个月前才下水的,排水量较旧式扩大了近一倍,舰艏装了一门黑晶石电机驱动的雷霆-乙型速射炮,射速每分钟可达二十八发。船上还载着两台“地听”声呐仪,是格物院用袁客师手稿试制的新物件,据说能听清水下的礁脉。
“大帅,海图上这段航线是空白的。”参军指着海图道。
“空白就对了。”苏定方说,“正因空白,才要咱们去填。”
十月初二,北路军的薛讷已经翻越阿尔泰山,抵达额尔齐斯河上游。这一路尽是草原与戈壁,铁甲轨道车无法通行,部队便以马队与驮运交替前进,车上拆解了八门田鸡炮,以驼畜背负。薛讷每行一日,便用随行电台向长安发报一次,报告方位、里程与沿途地貌。李易离开长安前与薛讷约定过:凡遇居民、部族,不必急于攻伐,先立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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