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远官市,所谓‘通远石桥北岸的官市’,这个称呼稍一缩减,在百姓口中就得名如此。
这也是北岸军民为了将之和启梁山里的官市在称呼上区分开,不至于混淆。
还有的人靠着在张太守麾下当兵用命攒下的军饷有了一些家底,就想着在官市从北岸猎户手里换点儿肉,久违的开开荤。
甚至还有人用绳子提着一串青黑尸舌,走过石桥,去找北岸巡检司设在北寨的驻守吏员和骑巡据点,用斩杀尸鬼的功绩换粮食。
这种人不一定非得独来独往,但一定都是敢动刀见血的硬茬子。
李昔年甚至听家丁们说,有些自称曾经做过屠夫的人,惯会剖解。
这些人会专门帮这些捕尸人取下尸舌,以此从中赚取些许报酬。
所有人都在试图用自己的方法摸索着活下去的道路。
也有那些想搏一搏,带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的人,觉得比起采煤,斩杀尸鬼大小也算是一条看得见的发家捷径。
便有人铤而走险。
益者有之,弊处有之,凡此种种变化,都算是李煜对南岸百姓正在施加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李煜曾经花了心思才为北岸启梁卫搭建出的这套秩序体系,在通远官市的交易中,正悄无声息地向南岸蔓延。
郭汝诚本意只是想借南岸采煤之便,嵌入北岸供需循环之中,这才促成南北两岸易市之风。
可李煜加速官市形成的所作所为,确是在精神阵地上已经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这是一种......看不见、听不见,甚至都感受不到的攻击。
它是那样的柔和,甚至是温柔。
却也正是因此,才显得如此势不可挡。
因为刀枪劈刺还可以用甲胄盾牌来抵挡。
军队、尸群来攻也可以用城墙来抵御。
可是......精神上的阵地,这种猝然崩塌以后,让人仓促间完全无心设防的另一层面,却是只能在无声无息间沦丧。
曾经,人们的这道心防是牢不可摧的。
它是由天朝上国子民的傲骨、忠君报国的伦理、宗族乡约的纽带、天地君亲师的纲常......以及顺民对蛮夷的文化优越等等理念所共同构筑而起的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
过去这道墙一直是坚不可摧的,鲜少垮塌。
现在却被一场尸祸就轻易摧垮了大半。
以往的种种观念被尸鬼轻而易举地从肉体上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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