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刻意的优越感:
“其中记载启元年间曾有‘通笔法’,融篆隶草行于一炉,却在景泰末年突然失传。
后世书家皆说失传于兵祸,唐先生觉得,当真如此?”
这问题像块巨石砸进深潭。
《翰海溯源》是书坛禁脔,仅存三本孤本全藏于顶级书院,连京城书协的长老都未必得见全貌。
谷勋旸随萧老研读过其中两卷,此刻抛出这百年悬案,分明是笃定唐言连“通笔法”的名字都未曾听过。
仇景湖顿时挺直了腰板,嗓门亮得像敲锣:
“这可是书坛第一谜案!勋旸跟着萧老浸淫五年才敢论及,你一个画画的,怕不是连《翰海溯源》的书皮都没见过?”
几个白发老者也面露凝重,陈老叹了口气:
“通笔法失传,实乃书坛千古憾事。若能探明究竟,便是补了书史最大的缺漏。”
谷勋旸望着唐言,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任你嘴皮再利,总不能凭空造出三百年前的秘辛!
唐言却忽然抬眼,目光清亮如洗:
“谷先生说的‘通笔法’,晚辈恰好从一本残画谱里见过蛛丝马迹。”
谷勋旸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湖面:
“你说什么?画谱?”
“启元之后,景泰初年曾有禁令,”
唐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禁民间私习‘通笔法’,违者抄家。
书家们不敢传书,便想借画传艺——只是那时书画早已分流,画坛人嫌笔法桎梏灵气,书坛人骂丹青匠气,两界早已水火不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脸错愕的众人:
“《翰海溯源》里没说的是,最后一代通笔法传人,原是书画皆通的奇才。
禁令下来后,他把笔法藏进了山水画的皴法里——你看斧劈皴的顿挫,像不像隶书的蚕头燕尾?披麻皴的连绵,暗合草书的使转。
可惜画坛人只学其形,不知其里;书坛人不屑于画,自然找不到踪迹。”
“通笔法不是失传于兵祸,”
唐言的目光落在萧耘鸿身上:
“是亡于两界相轻。画坛嫌它太‘板’,书坛嫌它太‘浮’,最后谁也不肯护着,才真的断了传承。”
满院死寂,连院角洗笔的水声都听得见。
谷勋旸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靠在案几上,手里的《翰海溯源》残页飘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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