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国都,庆兴城。
西北的风,凛冽地吹着,大雪忙碌地妆点着权贵的冬日银装,也在心虚地飘飞掩盖着平民的苦痛。
今日城中,对百姓们而言,似乎一切与过去没有任何的区别。
日子还是那般艰难,生活一样那般负郁,权贵同样是那般凶恶。
但对庆兴城的权贵们,尤其是深度参与着西凉国事的高官显贵们而言,今日这城中的气氛显得格外不同。
因为那个发生了剧变的北渊朝廷,在这个微妙的时刻,派出使臣来了西凉。
在他们大多数人的感官里,以前的西凉和北渊,时而浓情蜜意,时而嬉笑打闹,多少带着点市井之中那些暧昧不清,沾花惹草的浪荡意味。
但他们现在看来,对北渊来使这个事情,他们只想说:咱们还是别联系了,我怕大梁误会。
不过,他们虽然知晓此事,但事情的最终决定权,却并不在他们手里,而在庆兴城中最核心的宫墙之内。
西凉虽对外自称为国,其主对外也自称国主,但国中内情实与一般皇朝无二,文武班以及各类陈设仪制都是比照着中原王朝的规格来的。
如今的西凉国内,总共有三股主要的大势力:
一个是这种国度永远都逃不开的宗室力量;
宗室力量之中,又分出寻常宗室和领兵宗室,领兵宗室里,尤为突出的,便是军方大将,亦是国主之弟的晋王李察。
一个是以先前权相任得敬为首的朝臣文官势力;
另一股力量则是西凉国境本土的大族势力,这些势力,扎根乡土,存在于此的时间,比西凉国祚都长得多,西凉国对他们也尽量都是以笼络为主。
虽然这几股势力,看起来都挺唬人,但在这几股势力之上,西凉国主李乾对朝局和各方力量的掌控还是非常到位的。
如任得敬这位所谓的权相,不过是西凉国主在幕后掌控、有意放任的手段罢了。
当初西凉配合北渊攻伐大梁,在北渊惨败之后,需要一颗够份量的人头来平息大梁怒火,西凉国主取走了任得敬的性命,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封轻飘飘的诏书。
在任得敬之后担任宰相的,同样姓任,名叫任宝忠,但跟任得敬却并无什么亲近的血缘关系,只是西凉国改汉姓之后的统一安排而已。
此刻,这位任相,便恭敬地站在李乾的面前,言语之间尽显谦卑,温顺如家猫,“陛下,老臣已经将北渊使臣安置在了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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