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铁锈,还有陈年血迹特有的甜腥味。
手电光束探入黑暗,照亮了一个宽敞的空间:商场装卸区。高高的天花板垂下几根断裂的电缆,像死去的藤蔓。几辆废弃的卡车和集装箱胡乱堆叠在角落,轮胎瘪陷,车窗破碎。地面散落着木箱、纸板,还有大片已经变黑的不明污渍。
电缆沿着墙壁延伸,最终消失在装卸区最深处一个用帆布和木板搭成的临时掩体后面。
“那里。”李海压低声音。
两人贴着墙壁移动,脚步放得更轻。李曼的步枪始终指向掩体方向,食指虚扣在扳机护圈上。
距离掩体十米时,李海做了个手势。李曼停步,举枪瞄准。李海则快速从侧面迂回,刀换到右手,左手手电压低照向地面,只让余光扫过前方。
掩体是用几个军用货箱和帆布搭成的,大约两米见方。帆布上沾着大片已经变黑的血迹,边缘被什么利器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海在掩体侧面停住,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掀开帆布。
手电光瞬间照亮掩体内部。
没有行尸,没有活人。
只有一台机器。
那是一台老旧的军用便携式发电机,灰绿色的外壳上喷着褪色的军徽和编号。机器大约半人高,两侧有提手,顶部是控制面板,几个仪表盘的玻璃已经碎裂,但指针还停在某个位置。
发电机旁边散落着几个空油桶,塑料的,金属的,都倒在地上,盖子打开。还有一张钉在木箱上的字条,纸张已经泛黄卷边。
李曼保持警戒姿势,枪口扫视装卸区每个角落。李海走进掩体,小心翼翼地从木箱上取下字条。纸质脆硬,边缘有被液体浸染的痕迹。
他举起字条,就着李曼打开的冷光手电阅读。
字迹开始还算工整,用的是蓝色圆珠笔,笔画有力,符合军人的书写习惯。但越到后面越显潦草、虚弱,有些笔画甚至歪斜得难以辨认。
“第三天,或者第四天?高烧不退,伤口肿胀……眼睛开始充血。”
李海念出声,声音在空旷的装卸区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不断告诉自己,我没错,截肢是对的,感染被留在那条胳膊里了……可我又想起被咬伤的队友。张柏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昨天晚上他试图攻击我和宋镇,宋镇却说‘再等等,队长,我感觉张柏还好’,可我没等。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动手,不然我们都会被感染,我让宋镇按住他……枪响的时候,他眼睛瞪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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