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树影在墙上缓缓拉长,像浓黑的墨迹在宣纸上晕染,漫过墙角踢脚线,漫过客厅半明半暗的落地灯。时钟指针悄无声息滑过数小时,秒针滴答被夜色吞噬,只留下一圈圈无形轨迹,记录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内心跋涉。
这时,林知惠推开房门,木门轻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她脚步轻缓却坚定,每一步都像踩在经年落叶上,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
她立在昏黄走廊灯下,暖黄光晕轻轻笼罩着她。发丝微乱,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被灯光染成柔和的浅金色。眼底却闪着前所未有的光亮——清澈又炽热,是路的尽头望见彼岸的笃定,是寻得归途的坚定。
她抬眼望去,客厅沙发一角坐着父亲林默。这个曾用沉默筑墙、用过度担忧压弯脊梁的男人,身影被灯光切割出模糊轮廓,手边的茶水早已凉透。
片刻后,她开口,声音轻颤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空气里漾开:“不止因为马晓,爸爸,真的不止……”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漫出来。她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重量、隐忍与挣扎,还有无数个独自舔舐伤口、不被理解的夜晚,全都摊开在父亲面前:“我的梦想从来都是音乐。它不是谁的影子,不是谁的附庸,更不是一时冲动。音乐不是我追随别人的路,它本身就是我的方向,是我抬脚就能看见的光。它像呼吸,像心跳,是我活着的凭证。从第一次触到琴弦起,我就知道——这是我这辈子都放不下的东西。”
林默霍然抬头,目光锐利如淬了冷刃的钢针,几乎要划破空气。他视线扫过墙上相框里妻子温和的眉眼,那张黑白照片里的笑意依旧温柔。随即,那道视线狠狠剜在女儿棱角分明的脸上。这张脸像极了妻子年轻时的模样,却多了他从未见过的倔强,那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
他喉结狠狠滚动几下,到了嘴边的“荒谬”“不准”“你太年轻不懂世事艰难”,全都被硬生生咽回喉咙里。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那是压抑太久的愤怒与恐惧,在身体里日夜锈蚀,终于渗出的滋味。
半晌过后,林默深深看了林知惠一眼。那双总是拧着眉头、盛满责难与担忧的眼睛,此刻像被连绵夜雨洗过的旧窗,蒙尘的玻璃被冲刷干净,终于透出一点模糊的光。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带着几分涩,几分苦,更像一种自嘲。
“这些天……”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疲惫的了然,似在平复翻涌的情绪——那里面有父亲的私心,有长辈的忧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