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调,分明是最锋利的兵刃。每一道筝弦震颤,都似裹挟着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势,铮铮裂帛的声响穿透屏幕,震得秦兵的戈矛寒光都晃了晃,脚步下意识迟滞在原地,脸上的凶戾竟被一丝惊惧取代;与此同时,每一缕箫声流转,都像凝结了塞外凛冽的风雪,清冽如冰刃的调子缠上筝音,吹得他们紧握兵器的手微微发颤,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高渐离指尖起落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雪女玉箫翻转时,是宁折不弯的傲骨,乐声交织处,没有刀光剑影,却有着比兵刃更慑人的锋芒。
马晓的目光死死黏在屏幕上,连眨眼都舍不得,指尖无意识地跟着乐声的节拍,在沙发扶手上急促叩击,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有战鼓在擂动,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涌起,直冲眼眶,烫得他鼻尖发酸。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懂了,懂了那些藏在丝弦里的江湖意气,懂了那些融在曲调里的生死契阔——原来古乐器的力量,竟能这般荡气回肠,这般撼人心魄。
从那刻起,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浑身的血液都跟着乐声沸腾起来。对古筝的痴迷,便如深埋地底的种子,被这股滚烫的热流一激,瞬间破土而出,抽出嫩绿的芽尖,迎着风,一发不可收拾地疯长。
可在路曼曼阿姨看来,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把马晓迷上古筝的话当真,只当他又是一时兴起的三分钟热度。毕竟这小子打小就这样,昨天迷上捏泥人,满院子的泥巴糊得满身都是,脸蛋上还沾着泥点;今天就腻了,泥人被扔在草丛里,淋了雨,瘫成一滩烂泥。前阵子嚷嚷着要养小金鱼,蹲在鱼缸前能看一下午,结果没两天就忘了喂食,最后还是她悄悄收拾了翻肚皮的小鱼,刷干净了鱼缸。所以这回,马晓突然说要学古筝,路曼曼只当是新的一阵风,吹过就散了,嘴上忍不住打趣:“你小子别又折腾两天就把琴扔墙角积灰,我可没闲钱给你买这贵玩意儿。”
但这一次,马晓却像是铁了心。往日里油瓶倒了都懒得扶的混小子,竟主动把家里的家务全包了。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露还没干,别人还窝在被窝里做着美梦,他就爬起来扫地拖地,连阳台的瓷砖缝都拿小刷子抠得干干净净,灰尘被扫成小小的堆,在晨光里打着旋;不仅如此,晚饭前抢着去菜市场,沉甸甸的米面油、装满蔬菜的塑料袋,他一股脑儿全往自己肩上扛,塑料袋的提手勒得肩膀发红,手腕被勒出红印子,也只是甩甩手,咧嘴一笑说“不疼”。除此之外,他甚至把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都翻了出来,一角两角的硬币装了满满一铁盒,他坐在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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