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平却对周遭这一切,恍若未觉。
他只是稳步向前,那双沉静的眼睛,越过重重人群,越过森然刑具,最终,落在了处刑台上那些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同胞身上。
落在了那具具已经冰冷的尸体上。
落在了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
他缓缓停下脚步,立于广场正中,任由那件旧披风在风里翻卷。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处刑台,一字一句,声若洪钟:
“人鱼王国在上!我倒想问问!”
“这些人,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值得你们,在这建国庆典的良辰,搭起这十米高的杀人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晨风,压过了人群的嘈杂,也压过了那妇人未歇的哭声。
整个广场,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逆光而立的鲸鲨鱼人身上。
而甚平自己也清楚。
他这一步踏进来,便再没有回头的路了。
这或许正是有人,专门为他铺好的,一条通往死亡的路。
但他,别无选择。
那些跪在台上的,是他的同族兄弟,是他的同胞。
哪怕明知是局,哪怕明知是死。
他也得来。
甚平的质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广场上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处刑台上,那名为首的人鱼治安官,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个人鱼名叫塞德里克。
说是治安官长官,实则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他是人鱼王国外交大臣的独子,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却生了一副睥睨众生的傲慢做派。
这次被派来主持处刑,与其说是重用,倒不如说是白星想废物利用一下。
而他手底下这群治安官,也大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角色。
要么是像他这样的权贵之后,来镀层金的。
要么是些犯过小错,走投无路,被治安部临时招募来充数的边角料。
正经的人鱼王国精锐,此刻一个都不在场。
塞德里克斜倚在处刑台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台下那个逆光而立的鲸鲨鱼人,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我当是谁呢。”
他拖长了腔调,声音又尖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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