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刺破了北境清晨稀薄的雾气。
从高处俯瞰,赤潮领第一阅兵场外围的观礼台,已经被人潮彻底淹没。
那不是混乱嘈杂的难民聚集地,而是一片正在缓慢起伏的人群海洋。
成片成片深色的棉衣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潮汐一样连绵不绝,一直铺展到视线尽头。
甚至连远处的山坡、裸露的岩脊和树杈上,都挂满了人影。
为了抢占一个能看清阅兵全貌的位置,有人提前三天就背着铺盖卷,在这里安营扎寨。
但空气里没有酸腐味,取而代之的是烤土豆被炭火烘热后散开的香气,是黄油在铁板上融化时发出的细微滋啦声,还有麦芽糖特有的甜味,在晨风中若有若无地飘荡。
小贩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肩上挑着木箱,箱盖一掀开,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
几乎所有人身上,都穿着厚实而干净的棉衣。
深色的棉衣,剪裁算不上华丽,却挺括合身。
那是赤潮纺织厂成批织出来的标准货色,在南方行省平民是穿不起的,在这里却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旧时代那种打着补丁,沾着油垢的亚麻布,早就被丢进了记忆里。
但更明显的变化,写在他们的脸上。
那是一张张红润饱满的面孔,眼眶不再深陷,颧骨不再突出。
长期摄入肉类和油脂带来的体力,让他们站在那里时,肩背自然舒展开来,腰杆笔直。
那是一种只有不担心明天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一个壮硕的父亲把女儿举到了自己脖子上。
小女孩抓着他剪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另一只手里挥舞着一面印着太阳徽记的小旗子,脸颊上贴着红色的贴纸,兴奋得不停尖叫。
父亲仰着头,任由孩子在自己肩上晃来晃去,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
在人群的一角,一家三口显得格外安静。
那是一户两年前才迁入赤潮领的灰岩行省工匠家庭。
父亲曾在灰岩的工坊里改良过蒸汽活塞,后来被招募到赤潮,如今成了正式的领民。
孩子手里攥着一串糖渍浆果,那是他以前只在贵族宴席传闻里听说过的东西。
男人的手不自觉地摸着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棉衣,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的纹理,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女人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有看阅兵场中央,而是望向远处城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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