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望远镜的32军某侦察连连长吴枫，此时一边咀嚼着甘草根，一边观察下方的伪军第一军团指挥部。
他是个老兵，1941年在山西参军，后来跟着独立野战军南征北战，一身战功，也留了一身伤。
可这个晋西北长大的汉子，是个要强的人，什么都不肯落于人后。
原本应该复员回家，陪着老婆孩子的，还是写了好几次报告给团长，坚决要留下来。
“连长，瞧着像是指挥部啊。”警卫员小周说。
小周是个半大孩子，江西人，前两年才加入独立野战军，刚过十九岁生日。
不过头脑机敏，射击成绩也好，是连里出了名的神枪手。
“还是个大指挥部呢。”吴枫把望远镜往下压了压，“狗日的，咱们在这儿冻得够呛，他们在营帐里面烤火取暖，想想就来气啊。”
他这么念叨着，感觉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小周将手掌塞到棉衣里，拿出一颗辣椒递过去。
“辣子，吃了身体就热乎了。”
吴枫吐出嚼了半天的甘草渣，把辣椒塞入口中。
辛辣的感觉，如同在他口腔里放了一团炭火。
确实热乎，就是有点儿烧心。
“带劲儿。”他哈出一口白气，又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快到电台开机的时间了。”吴枫说，“发电报，标注这个位置。我怀疑这是敌人的师一级指挥部，也可能是军一级。”
“连长，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车。”吴枫说，“帐篷外面停着三辆车，两辆吉普，一辆中卡。中卡上有天线。伪军一个师，没这个排场。”
“那咱们打不打？”
“打什么打，就咱们这几个人。”吴枫把望远镜收起来，“把位置报上去，剩下的，让上面去算计。”
他把冻僵的手在棉裤上搓了搓，又补了一句：“记住坐标，一个数都不能错。”
“明白。”
小周从怀里掏出纸笔，哈着气，把坐标一笔一笔写下来。
写完，他把纸折成很小的一块，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又用手按了按。
“连长，什么时候发？”
“还有一刻钟。”吴枫看了看表，“到点就发，发完就撤。”
“不等回电？”
“不等了。”吴枫说，“发报时间越短越好，人家有测向的，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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