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多余的弹药箱撬开,将子弹分装进自己的弹袋里,空箱子踢到路边的水沟中。
有人把山炮的炮闩拆下来扔进草丛里,炮管用炸药炸开了一个缺口,歪倒在路边的石头上。
那些卡车和辎重车被推到了路边的斜坡下面,车头朝下扎进土里,轮胎还在空转。
汤恩伯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里攥着那副白手套。
他把手套慢慢叠好塞进了上衣口袋里,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富阳通往桐庐的公路在山谷间蜿蜒穿行,路面只有两车道宽,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毛竹林。
那些毛竹的竿子又高又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从公路上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深绿色的竹冠。
汤恩伯的先头部队沿着这条公路向南推进,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步兵营和一个坦克连。
坦克的履带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车体两侧的装甲板上还留着之前战斗中被击中的凹痕。
步兵们跟在坦克后面,枪口朝外,步伐不快但很均匀。
他们头顶上的竹叶把阳光遮去了大半,只有零星的碎光照在路面上,像撒了一地细碎的铜片。
汤恩伯坐在一辆吉普车里,跟在先头部队后面大约一公里的位置。
吉普车的帆布顶篷已经拆掉了,风从两侧灌进来,把他鬓角的白发吹得向后翻卷。
他一只手扶着车身的铁架,另一只手攥着地图的一角,目光在地图和前方的山路之间来回移动。
郑参谋长坐在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一部步话机的话筒,不时朝前方呼叫询问路况。
每过一道弯,汤恩伯都要抬头看一眼两侧的山脊线。
那些山脊在傍晚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轮廓分明地切割着天空。
山上很安静,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之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种安静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但他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先头部队的营长通过步话机发来报告,说前方道路畅通,没有发现任何敌军的痕迹。
汤恩伯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复,他把地图折起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指在富阳到桐庐之间的那段公路线上来回划了两遍。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要过了富阳。”
他对着步话机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很明确。
车队继续向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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