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颜色很深。
他把目光从步枪上收回来,重新抬起看向前方那道被炮火照亮的穹隆,然后策马继续向前走去。
他身后的队列也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加速,整支部队像一条被拨动的链条,从前往后逐节涌动起来。
那些士兵们的脚步在土路上发出密集而沙哑的声响,背包和水壶随着步幅摇晃着,偶尔碰撞出几声清脆的磕碰。
他们朝着溧水方向涌去,想要和江宁方向南下的部队在正面汇合,然后一起把眼前的防线撕开一道足够通过的口子。
而在溧水地区,田立心的33军已经在过去的几天里完成了全部部署。
七万多人分布在溧水与江宁之间那片宽约十公里、纵深约六公里的丘陵和田野之中。
前沿阵地上的战壕已经挖到了齐胸深,沙袋堆了两层,机枪巢用圆木和泥土加固过,每个巢位里都配了一挺轻机枪和两箱备用弹链。
反斜面布置了迫击炮阵地,炮手们蹲在挖好的坑位里待命,炮弹箱的盖子全部敞开,引信已经拧好,随时可以塞入炮管。
田立心站在一处被麦秸和树枝覆盖的观察所里,手里拿着龙文成发来的电报,纸面上的字迹被煤油灯照得清清楚楚。
他读完最后一行字之后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把电报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抬眼望向西方那片正在被暮色吞没的田野。
“他们还真的以为南京方向来的那点兵力能帮他们撕开咱们的防线。”
“两个旅,不到两万人,而且其中一整个旅都是刚补进来的新兵,连队列都还没走齐。”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站在身旁的政委说。
政委站在他侧后方,也望着同一个方向,听了之后接了一句:“那两个旅的行动我们也一直在盯着,他们现在基本停住了。”
“可能是在等薛岳的部队靠拢之后再一起冲,也可能自己也在判断这仗能不能打。”
田立心把目光收回来,转身走回桌边,摊开了地图,用铅笔在薛岳部队的当前坐标和溧水防线之间画了一条弧线。
“不管他们怎么动,薛岳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的弹药和口粮最多再撑两天,后路全部被封死,唯一的活路就是从这里撞开。”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他撞上来,然后从两翼包过去。”
他画完那条弧线之后把铅笔搁在桌沿,手指在地图的边缘处轻轻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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