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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马鞍山一线的江防阵地上,国军部队的气氛要松懈得多。
这里离芜湖前线有相当长的距离,而且对岸的警备军之前一直保持着安静,没有任何集结或调动迹象。
原本每五分钟一次的巡逻频率已经悄悄拉长到了十分钟,甚至有些地段半小时都看不到一个哨兵的身影。
在一处半地下的掩体里,马灯挂在横梁上,昏黄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夯土墙上。
四个国军士兵围着一张小木桌正在通宵打牌,桌面上散落着牌和几枚硬币,搪瓷缸里盛着半缸凉茶。
有人赢了一局,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另一个人输了钱,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牌摔在桌上,伸手去拿烟盒子。
他们全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江滩上,第一批渡船已经悄然靠岸了。
船舷擦过岸边的淤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前排的士兵抓住船舷翻入浅水之中,江水没过膝盖,裤管被浸得湿透。
他们弯腰压低身形向江滩上方推进,脚下的泥泞地在重力下陷出浅浅的脚印,但没有人停下来清理。
直到最前面的一名战士踩中了埋设在滩涂边缘的反步兵地雷,一声沉闷的爆炸才撕破了那片寂静。
爆炸的火光在暗夜中一闪即灭,泥土和碎草被掀飞到半空中,剩下的人影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前方阵地压去。
掩体里面那几个正在打牌的士兵听到爆炸声,手里的牌同时停在了半空中。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喧闹像被人一把捏住脖子掐断了,只剩马灯灯芯偶尔燃烧发出的滋滋轻响。
几秒钟之后,一个老兵猛地丢掉了手中的牌,嘶声吼道:“共军上来了!进阵地!”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有人连鞋都没穿好就抓起步枪朝出口跑去。
可他们刚从防空洞的半圆形门口冲出去,几颗手榴弹已经从十几米外划着弧线落到了他们脚下。
那些木柄手榴弹的引信冒着细小的白烟,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停顿就直接炸开了。
爆炸的气浪把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掀飞出去,血雾瞬间在火光中腾起,惨叫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的左臂被弹片切断,断口处喷出的鲜血把旁边的沙袋染红了一大片。
剩下的人被震得发懵,有人耳朵里淌着血,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头蜷成一团,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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