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扬提着行李，霓虹灯依旧闪烁，映照着这座不夜城的繁华，但这繁华却与他此刻的境遇格格不入。
他尝试了几家旅店，但要么客满，要么在前台看到他略显狼狈的衣着和简单的行李后，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犹豫，最终以各种理由婉拒。
甚至有一家，在他刚报出名字后，前台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变，直接告诉他“不接待”。赵明轩的“影响力”，或者说那种阶层无形的排斥与打压，比他预想的渗透得更深、更快。
莫天扬没有愤怒，也没有气馁，只是心中对这座城市的规则认识得更加透彻。在一条相对僻静、但仍有路灯照明的背街长椅上坐了下来。行李放在脚边，他靠着冰凉的椅背，望着远处高楼缝隙间漏出的狭窄夜空。与青木山辽阔的星空相比，这里的天空显得逼仄而朦胧。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已是后半夜，街道上行人渐少，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打破寂静。一阵轻微而虚浮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莫天扬原本并未在意，但那咳嗽声莫名有些耳熟。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睡衣、身形纤瘦的人影，正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走来。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那人苍白的侧脸和凌乱的发丝。
当那人抬起脸，似乎想寻找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目光无意中扫过长椅这边时，莫天扬的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脸色憔悴得吓人，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也失了血色，但那眉眼轮廓，那此刻写满疲惫与惊愕的神情……
“若曦？！”莫天扬猛地站起身，失声叫道。
那人影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一般，僵在原地。她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长椅这边，当看清莫天扬的脸时，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随即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喜，有委屈，更多的是一种他乡遇故知、却身处窘境的狼狈与苦涩。
“天……天扬？真的是你？”颜若曦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似她往日清越的嗓音。她想要往前走几步，脚下却是一软，差点摔倒。
莫天扬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之处，隔着单薄的衣服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凉与微微的颤抖，人更是消瘦的厉害。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个样子？”莫天扬眉头紧锁，心中的震惊不亚于颜若曦。眼前这个憔悴虚弱的女子，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在青木村帮他打理琐事、眼神灵动、充满活力的颜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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