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我?我浪怎麽了?这是我亲爹爹,我亲老爷,我亲达达!」
她故意把身子又往自家老爷怀里偎紧几分,仰起涂了鲜红小嘴儿,对着晴雯带着十二分的炫耀:「我在老爷怀里,莫说发嗲撒娇,发浪哼哼,便是伺候他舒坦快活,承欢受用,那也是阴阳调和、天经地义!女婢伺候主子,男人疼自己女人,这是正理!你算哪根葱?」
「瞧这身段儿,这模样,倒也有几分水秀。只是呀—只是这通身的气派,怎麽就透着股子穷酸尖刻?像那没浇足水的盆景,蔫头耷脑,偏还支棱着几根硬刺儿,扎手得慌。
我劝你呀,有那掐尖要强的工夫,不如回屋照照镜子,瞧瞧自个儿那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尊容,学学怎麽低眉顺眼,或许还能多留几日,混个粗使的结局。」
晴雯本就病中,被这一激,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噎得粉面通红,纤纤玉指抖颤着点向金莲,只「你————你————你————」地喘不上来。
金莲儿倚在西门庆怀里,把嘴一撇,冷笑道:「我甚麽我?你道我是哪个?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如何凄惨?休说爹爹最疼的是我,便是府里别的丫头,此刻若像你这般病在车里似的,爹爹早心疼得搂她们在怀里,一口一个肉儿」、心肝」地叫,嘘寒问暖,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暖着她!」
「偏生是你!」金莲儿眼波斜溜着晴雯,话锋如刀,「生得倒有几分水秀模样,可惜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不解风情!如今孤鬼儿似的缩在冷被窝里,爹爹离你还隔着三丈远哩!你自个几也不思量思量,到底是个甚麽货色」?连让爹爹多瞧一眼、疼惜半分的本事都没得!还敢对我张牙舞爪、挺腰子?」
她越说越刻薄,声音拔高:「枉你生就这副勾人的脸盘子,一对看得过去的小脯子!
我看呐,白长了一身相貌架势!既没那让爹爹宠爱的本事,倒不如趁早蓬头垢面,滚去灶下做个烧火丫头,也省得在这里描眉画眼、乔模乔样地装狐媚子!常言道得好,女人似花无人赏,枉在枝头空自香」。你倒好,装甚麽清高孤傲?呸!孤傲个屁!不过是个没人要的浪蹄子罢了!」
晴雯被她这一番夹枪带棒、指桑骂槐的恶毒言语,气得三屍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她自小虽说性子直爽又火爆,可论起市井骂人,还差着从小烂泥长大的金莲儿近乎祖师爷辈分的道行!
本就烧得滚烫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迸,冷汗瞬间浸透了小衣,一张俏脸霎时变得纸般惨白,身子晃了两晃,几乎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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