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衣上楼,推开虚掩的门。明诚坐在地板上,四周散落着旧笔记本和一沓沓文献。台灯光晕昏黄。】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手术记录,是他毕业时导师送的礼物,贴着导师的赠言:“给未来最优秀的外科医生”。】
【“妈?”他抬起头,脸上有未干的泪痕,慌忙用袖子擦拭,“吵醒你了?”】
【我在他身边坐下,他忽然把额头抵在我肩头,四十二岁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四岁的孩子。】
【“妈……我只是想救人。那个病例很复杂,我们用了所有常规方法……新药是院里评估过有理论依据的,家属也在苦苦哀求我们……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我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体征消失……我罪大恶极吗?”】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哄小时候做噩梦的他:“孩子,妈不懂你们医学上的事,但妈知道你不是神。你尽力了。”
【他颤抖地说:“可我们前半辈子学的所有东西沾上了血。我一拿起手术刀,就看到那个病人的脸。协会吊销了我的资格……我不配再行医了。”】
【“妈,我以后是不是……是不是只能看到死人了?我再也没法救人了……”】
【“孩子,”我说,“妈不懂医学,但妈教了一辈子书。我记得有个学生很努力,但高考前突然发烧考砸了。他后来对我说:‘老师,我是不是注定失败?’”】
【明诚抬起眼睛看我。】
【我说:“我问他:‘你努力的那些日夜、学到的东西,会因为一场考试就消失吗?’他说不会。我说:‘那么你的人生,也不会因为一次挫折就注定失败?’他也说不会。”】
【“明诚,你不是神。医生能治病,但不能战胜所有的死亡。这不是罪,这是人的局限。”】
【“天地给我们生命,让我们经历劳碌,衰老时给我们安逸,死亡让我们安息。生死是自然的事,医生是在自然过程中尽力施为的人,不是主宰生死的神。”】
【“一次无可挽回的意外不能抹杀所有,你擅长的从来不仅仅是手术刀,你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做其他事,或许不是你想走的路,但未必不是一条值得走的路。”】
【我们在阁楼坐到天微亮。离开时,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说:“妈,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傻孩子,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回家,愿意让我看见你的伤口。】
……
【2023年4月5日,星期三,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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