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您怎么分这么清楚?”
“因为我也被拍过。”庄毅哲声音淡淡的,没回头看他,但嘴角弯了弯。
半年后,年终考绩下来,户部侍郎当庭举荐庄琛安:
“勤勉务实,心性沉稳,精于庶务,堪当大任。”圣上翻了翻卷宗,看了片刻,说了句“有其父必有其子”,便擢升他为户部员外郎。
旨意下来那天,庄毅哲站在文臣之首,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
散朝回府之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墙上那幅年少时亲笔题的“宁静致远”看了很久。
他看了半晌,眼底终于泛起一层极浅极淡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落了定。
三年后,庄琛安升任户部侍郎。那一年,庄毅哲五十七岁。
青丝早已染白,脊背也比从前弯了一些。他立在朝堂三十余载,从状元到丞相,从意气风发到鬓发如霜。
人还是那个人,可眉间多了一道经年思虑留下的竖纹,说话的时候偶尔会下意识捶一下后腰——案牍劳形,积年累月落下的毛病。
他开始动了致仕的念头。
不是扛不住了,是想让位置了。朝堂需要新人,庄琛安需要历练,他自己也需要换一种活法。
这些年他把精力都给了朝廷,给家人的时间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想在还走得动的时候,多陪陪陆晚缇,多看看桂花树,多听一听女儿在后厨里哼着小调切肉的动静。
第一次提,是在早朝之后。百官散尽,金殿空旷,只剩君臣二人。庄毅哲摘下乌纱帽搁在膝边,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皇上,臣老了。”
帝王靠在龙椅上,指尖缓缓捻着腕间的碧玉朝珠,珠粒相碰发出细碎清响。
他看了庄毅哲片刻,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不过六十,朝中比你年长的老臣比比皆是,他们尚且不言老,你倒先来递辞呈。”
“臣精力不济,恐难再担丞相重任,误了朝局。”
“力不从心?”帝王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你是朕的肱骨之臣。你走了,朕倚仗谁?”
“陛下正值盛年,朝堂人才济济——”
“人才济济?”帝王骤然打断他,捻珠的手指顿住。
“庄爱卿,你跟了朕几十年,比谁都清楚。朝堂上看着人多,真正让朕放心、让朕信得过的,有几个?”
他顿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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