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翻了个身,看着天上缓缓移动的铅灰色云层。
他的心跳很快,呼吸控制得很浅。
他知道雷豹不会离开——那个少年的自尊心不会允许他在这种情况下撤退。
他会继续找,会越来越焦躁,会犯错误。
苏寒等着。
耐心中,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区别,不在于谁有枪,而在于谁更沉得住气。
苏寒从灌木丛里慢慢探出头,开始往山坡上方移动。
这一次,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没有踩断一根枯枝,没有碰落一片松针上的雪。
他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越来越浅,因为他在每一步落地之前,都用脚尖先探一下雪的硬度,找到能承重的硬雪层,再把整个脚掌放下去。
他从雷豹的上方绕了过去。绕到他的背后。
然后在雷豹刚刚布下的一道绊索旁边停下来。
那道绊索拉在两棵松树之间,铁丝高度刚好在脚踝的位置。
苏寒蹲下来,用匕首尖轻轻拨了一下铁丝,找到了绊索的张力方向。
然后他把一个松果挂在铁丝上——松果不重,不足以触发绊索,但足够显眼。
雷豹从前面绕回来检查陷阱的时候,会在二十米外看到那个松果。
他布下的陷阱,被人找到了。
被人做了标记。
这种心理压力,比正面交锋更有效。
苏寒做完这一切,重新退回了林子里
。他找了一棵老松树,在树根的位置刨开积雪,用松针和苔藓铺了一个简陋的藏身坑,然后把自己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雷豹从山坡下冲上来,脚步踉跄,肩上的猎枪晃来晃去。
他冲到那道绊索旁边,一把扯下了松果,捏在手心里,捏得指节发白。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四周的林子吼了一嗓子。
“出来!”
声音在林子里回荡,撞在对面山坡上弹回来,一层一层地衰减。
“你到底是谁?!出来!”
没有人回答。
苏寒在松树根部的藏身坑里,一动不动。
他看到雷豹的胸口剧烈起伏,兽皮袄的下摆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
他的脸上有了汗珠——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那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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