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收到”或者“保证完成任务”的机会,那边就粗暴地挂断了电话,只剩下一串冰冷的“嘟嘟”忙音,像是在嘲讽他刚才那个不切实际的梦。
廖莫凡无奈地把那破手机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到一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重新瘫倒在那硬的硌人的床上,望着天花板,灵魂仿佛还在刚才那个梦里没抽离出来。
梦里东北大山里的自在逍遥、姥姥的笑容、一家人的其乐融融、烤苞米的香气……与此刻身处的闷热、狭窄、充满异味的小破屋形成了惨无人道的、天壤之别的对比。这落差,大得能摔死一头牛。
在这寂静(除了蚊子嗡嗡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的深夜里,廖莫凡算是彻底没了睡意。思绪像脱缰的哈士奇,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了那片黑土地,那片大森林。
小时候多傻啊,总嫌山里闭塞,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夸张了),总想着有一天要走出大山,去大城市看看。觉得山外啊,那肯定是灯红酒绿,遍地黄金,充满了无尽的精彩与可能,走路都能捡到钱(后来发现走路只能踩到狗屎)。
可如今呢?真在这大城市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嗯,主要是苦和辣,甜头暂时没尝着啥。才发现,原来最怀念的,还是大山里那些简单纯粹、没钱但快乐的日子。
他想起了冬天。那才叫冬天!白雪能没过膝盖,他和村里的小伙伴们在雪地里疯跑,打雪仗,那雪球捏得瓷实,砸身上梆梆响,疼但是快乐!玩爬犁从山坡上呲溜一下滑下来,风在耳边呼呼的,刺激得嗷嗷叫。玩得浑身热气腾腾,头顶冒白烟儿,小脸冻得跟红苹果似的,手指头都快没知觉了,还舍不得回家。回家后往炕头一趴,别提多得劲了,烤土豆烤鸡蛋烤地瓜吃,那叫一个香!
还有过年的时候,那才有年味儿!一家人早早起来忙活,贴春联,包饺子,虽然馅儿里肉不多,可能就是酸菜粉条子,但大家一起动手,有说有笑。晚上守着破电视看春晚,嗑瓜子,啃冻梨。外面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虽然现在不让放了,但梦里可以!),虽然生活不富裕,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那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哪像现在,在城市过年,感觉就跟放了个周末假差不多,冷冷清清的。
可现在呢?为了生活,更直白点,为了还债,他不得不留在这座陌生的、冰冷的(人际关系上)、却又热得离谱的城市,在能把人晒脱皮的工地上挥洒着廉价的汗水,承受着身体被掏空的疲惫和心灵无处安放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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