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悲伤。是空的。像是有人把他的七情六欲全都掏了出来,只留下一个空壳子放在这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吓人。两簇火苗在他瞳孔深处安静地烧着,烧得他眼底通红,像是要流出血泪。
“沈砚!” 苏清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知道。” 沈砚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它刚才看我的那一眼,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这是它的选择,也是我的命。”
鼎腹光滑如镜的表面上,开始浮现出画面。
先是模糊的轮廓,像水墨在宣纸上慢慢洇开。然后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是一个人。一个盘膝坐在鼎中的人影。那人影闭着眼,姿态安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微笑很淡,很轻,但任何看见这个微笑的人,都会从骨头缝里渗出一股寒意。
因为那微笑不属于活着的东西。
人影缓缓睁开眼。
苏清晏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住了。
那是沈砚的脸。但又不是沈砚。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轮廓,一样的眉眼。但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没有沈砚的温度。没有他对一锅热粥的满足,没有他看着同袍倒下时的悲恸,没有他攥紧拳头说我要让天下无战时的执拗。那双眼睛里只有冷。一种端坐在云端的,俯瞰众生的,把所有活物都当成棋子的冷。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黑。像是有人把无咎之渊最深处的那片虚空挖了出来,嵌进了这张和沈砚一模一样的脸上。
黑瞳沈砚,不,是谢无咎。他隔着鼎壁,隔着万丈深渊,隔着所有人或惊恐或绝望的目光,静静地看向沈砚。
嘴角那丝微笑,加深了一分。
“多谢。” 他的声音透过鼎壁传出来,冰冷又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感谢一个心甘情愿送上祭品的傻子。
山河鼎光芒大盛。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鼎腹深处传出来。不是风,不是气流,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像是深渊底部有一只饿极了的巨兽,张开大嘴,对着沈砚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砚的身体开始变淡。
先是手指。十根手指的轮廓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汽蒙住的琉璃去看。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血肉,骨骼,经脉,都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不是消失,是转化。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被分解成最细微的光粒,然后被那股吸力拉扯着,一丝一丝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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