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终于纡尊降贵般,将目光正式落在我父母身上,停顿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两件“凡物”,然后,极其勉强地、几乎没有任何温度地、用她那天生清泠的嗓音吐出了两个字:“……好。”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就像皇帝对觐见的乡野老农随口嗯了一声。
我父母明显被这“高冷”的态度弄得更加手足无措了。
“啊……好,好……”母亲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极其不自然的、小心翼翼的笑容,悄悄掐了我父亲一把,“姑……姑娘……长得可真……真俊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她词汇匮乏,只能反复用“俊”来形容。
父亲也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是,是……欢迎,欢迎来玩……”
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我赶紧打圆场:“爸妈,她……她性格比较内向,怕生,不太爱说话……快进来坐,别站着……”
好不容易把二老安抚着坐下,母亲那双眼睛就跟长在了兆惠身上一样,上下下地打量,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姑娘啊……”母亲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和一丝不认同,“这大冬天的,怎么光着脚啊?多凉啊!容易生病!为民你也真是的,也不知道给买双拖鞋!”
我冷汗又下来了。
兆惠低头看了看自己莹白如玉的双足,又抬眼看了看我母亲,眼神里露出一丝明显的“凡人的愚蠢担忧”的不屑,淡淡道:“不冷。”
“那也不行!寒气从脚起!老了要吃亏的!”母亲不由分说,立刻从带来的巨大行李袋里翻找起来,竟然真给她找出了一双崭新的、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棉拖鞋!显然是给我准备的。“快!穿上!新的!”
我看着那双充满乡土审美的棉拖鞋,又看看兆惠瞬间变得冰冷的眼神,只觉得眼前一黑。
就在我以为下一秒我母亲就会因为“亵渎凤体”而被无形之力弹飞时,兆惠却盯着那双俗艳的棉拖鞋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我母亲那不容置疑的、真心实意的关切表情(在她看来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愚蠢),竟然……没有发作。
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屈尊降贵的研究态度,伸出一只脚,试探性地、嫌弃万分地,塞进了那只牡丹花拖鞋里。
动作僵硬,姿态别扭,但那画面……诡异中竟然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反差萌?
母亲见状,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哎!这就对了嘛!多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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