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人多。那么多窝窝头,那么多人没掀开棺材看。
长春到沈城七个小时的路,他们用了14个小时。
他们天黑了,他们到了一个破庙。
贺瑾先跳下来,腿冻得发僵,一路跪着,他腿软。
庙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一片。
光光头刚要上前,贺瑾伸手拦住她,自己往前迈了一步,把庙门推开一条缝。
里头有光,极弱,何婉珍就坐在东墙根下,穿着一身半旧深蓝棉袄,头上包着灰围巾,脚边放着一个大藤箱。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贺瑾和光光头:“进来。外头冷。”
贺瑾带着人鱼贯而入。七个专家已经冻得说不出整话,有人嘴唇青紫,有人膝盖打战。
何婉珍站起来,把藤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旧棉衣、几件深色干部装、两套蓝布工作服,还有几双半旧棉鞋。
她拿起一件,抖开,递给年纪最大的老白:“您老去后头把衣裳换了。你们现在这身,不能再穿了。”
老白愣了一下,没接,只低声问:“同志,您是……”
何婉珍没答,只把衣服往他手里一放:“我是来接你们的人。别多问。马上换,这里不能久留。”
贺瑾在旁边小声说:“这是沈伯伯的爱人,何阿姨。”
几个专家这才动起来,一个接一个去佛像后头换衣服。光光头跟过去,帮着两个年纪大的把身上那层裹了一路的丧气衣服脱下来。
何婉珍走到贺瑾面前,从棉袄内袋里摸出两张纸,借马灯看了一眼:“北边马车桥过来那个小队,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们从后头绕过去,不进村,直接上大路。两辆吉普停在离这儿一里半的砖窑后头,一个姓孙的兵在车上等。见了人,不要停,直接开三处后门。”
她顿了顿,把纸塞回口袋:“拖拉机、棺材、白布,还有人身上这些衣服,全留下。我处理。”
贺瑾点头:“伯母,谢谢您。”
何婉珍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把他额前那撮沾了黑灰的头发往后拨了拨:“跟你姐一样,都是好孩子,小小年纪承担这么多。”
说完,她转向光光头:“光光,你也一样,你把他们的旧鞋都收到一起,别落一只。落一只,就是一条缝。”
光光头“嗯”了一声,弯腰去收。
不多时,七个专家都换好了衣服。黑灰还在脸上,但身上的“孝子气”已经淡了。
老白走出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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