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鲜血,已经把军服硬生生粘在身上。脸色灰白,嘴角凝着未干的血痕。
右臂的衣袖下空荡荡,原来他的右臂已经被炸断。
他浑身的颤抖也不像在谎言。
恰恰相反,那是一名在死亡边缘硬生生逃回来的士兵才有的反应。
堀之内的手停在半空。眼角抽搐,火气在心口烧灼,却迟迟落不下去。
这七天,炮击确实远超寻常。
炮火从早晨轰到深夜,连山体都被震得崩落,洞口沙袋日日抖散。
即便他身处三星村,也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震动。难道黑虎山的前沿阵地……真的早已被撕碎?
“旅团长阁下息怒。”
正田文雄神情凝重的开口了,他微微躬身,“或许,这个上等兵并没有说谎。您请想一想,如今我们和第六联队的联络,已经断绝了二十多个小时。他能在那样的炮火下跑出来,这本身就是事实的佐证。
要说他拼着半条命跑来,只是为了欺骗您……这显然毫无意义。”
话音在石窟中荡开,像凉水猛然泼在炽热的岩石上。
堀之内秀平咬了咬牙,手腕缓缓放下,重重一声坐回了由炮弹箱堆砌而成的临时凳子。他整张脸阴晴不定,手背青筋暴起,呼吸粗重。
“……是啊。”
他喃喃,语气带着压抑的颓然,“我们和第六联队……已经二十多个小时失去联系。眼下,这个叫小泽信哉的上等兵,确实是唯一一个从黑虎山逃出来的人。”
堀之内秀平的目光掠过正田,最终定格在小泽的身上。火光下,那个跪伏着的身影狼狈又凄惨,却透着拼死求生的执拗。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胸口的郁火溢出,声音变得低沉但冷厉:“小泽信哉是吧……说吧。把你们联队现在的情况,详细地告诉我!”
小泽脸色更加苍白,张唇吸进几口急促的气息,才颤声述说起来。
“支那人,是七天前……也就是九月二十六日,发起的攻击。」
“中队长告诉我们,向我们发起进攻的是支那的德械师。他让我们所有人都要紧绷精神,因为……他说,这些支那兵,不仅装备精良,还训练极为严整。」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沙哑继续道:“中队长没说错,这是我从军以来……见过最猛烈的炮火。”
说到这里,堀之内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慌张和惊骇,就连堀之内秀平和正田文雄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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