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赵牧重新闭上眼,手指的敲击声与远处飘渺的丝竹声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去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儿就回吧。”
“这庄子春夏来才有意思,冬天跟这儿待着也没甚意思。”
“好的,先生,我这边去准备。”夜枭应声退了下去。
长安的风雪,草原的酷寒,朝堂的暗涌。
似乎都被隔绝在这温暖如春的汤池之外。
但夜枭知道,先生看似慵懒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牵引着千里之外的风云变幻。
定北堡西南五里,背风坡。
数百名流民挤在用木头、草毡和冻土块勉强搭建起的窝棚里。
比起降俘营的牲口棚,这里条件已算“优渥”,至少能挡些风,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
几口大铁锅里熬煮着浓稠的粟米粥,混杂着少用病死的牲畜宰杀的肉,散发出诱人的,救命的香气。
一个名叫陈石头的中年汉子,曾是河南道的府兵,因伤退役回乡,又遭了水灾,家破人亡,只剩他带着十岁的儿子狗剩逃难至此。
他体格还算魁梧,脸上带着风霜和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锐利,在一群麻木的流民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默默帮着一个瘦弱的老妇人领了粥,又护着儿子挤到避风的角落。
狗剩捧着粗陶碗,小口吸溜着滚烫的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爹,这里…比长安城外还冷。”
陈石头把身上一件破旧的、打满补丁的皮袄裹紧儿子,低声道:“有粥喝,有地方躲风,比冻死在路边强。太子爷给咱活路,就得咬牙挺住。开春就好了,爹有力气,给你挣块地,盖间屋!”
他的目光扫过窝棚外持戈巡逻的唐军士兵,又望向远处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定北堡轮廓,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在寒风中顽强地燃烧着。
与此同时,降俘营。
气氛压抑得如同冰封。
窝棚里挤满了沉默的薛延陀人,眼神空洞或充满怨毒。
每日最低限度的稀粥仅能吊命,刺骨的寒冷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身体和意志。
工分榜挂在营地中央的木杆上,上面寥寥几个名字和后面的数字,是唯一的盼头,却又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几个原薛延陀小部落的头人子弟聚在角落,低声咒骂着。
“该死的唐人!把我们当牲口!”
“听说又弄来一群南边的乞丐!粮食都给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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