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双老眼熬得通红,看东西都重影,才勉强画得像模像样。这护灵的,怕是比给刚出生的娃娃绣花还难?”他脚边的石墩被祖孙三代磨得光溜溜的,上面摆着个磨得发亮的桐木盒,盒盖缝隙里还嵌着点朱砂痕迹,那是常年装符纸留下的印记,盒角包着铜片,是怕磕碰特意加固的。打开盒子,二十多根兽骨笔码得整整齐齐,粗细不一的笔杆上刻着细密的防滑纹,笔杆尾端还留着匠人的火印——那是去年云逍仙师特意让人送来的,李老栓每天都要拿细布擦三遍,连笔杆缝隙里的灰都要挑干净,比伺候自家刚满月的重孙子还上心。
王石匠扯开布包的绳结,里面的符纸和朱砂罐露了出来,符纸是用楮树皮混合着灵脉边的苔藓特制的,摸起来糙中带韧,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那香气里还裹着灵脉特有的清冽气息;罐口的红绸布都磨得起了毛,边缘还绣着极小的灵脉纹路,是学院里的女弟子绣的,针脚细密得像蛛网,连最挑剔的绣娘都挑不出毛病。他的右手食指缺了半截,断指处的老茧比指节还厚——那是三年前修灵脉基座时,一块磨盘大的青石突然崩裂,石屑飞溅的瞬间,他下意识把身边刚入门的小徒弟推到身后,自己却被崩掉了半根食指,那小徒弟如今已是学院里的骨干弟子,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提着点心来看他,断指的疤痕成了师徒俩最珍贵的印记,至今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断口处的皮肤摸起来像老树皮。此刻这只残缺的手却稳得惊人,捏起一支兽骨笔蘸了朱砂,笔尖在符纸上悬停片刻,仿佛在感受灵脉从地底传来的微弱震颤,那震颤像极了山涧流水的脉动,才缓缓落下:“老栓叔,您看这纹路。云逍仙师说,护灵符文讲究‘引气入纹’,咱凡夫俗子引不来灵气,却能借灵脉的余韵。您瞧这拐点,得像纳鞋底那样沉住气,针脚要扎进布里三分,力道要透进去,不能飘——飘了就成了空架子,挡不住瘴气的。就像咱砌墙,砖缝里的泥得用竹片夯实,再用木槌敲实,不然风一吹就塌,雨水一泡就散。”他边说边画,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在晨雾里格外清晰,每一笔落下都带着石匠特有的沉稳力道,朱砂痕迹在糙韧的符纸上晕开极细的边缘,像极了他砌墙时整齐的砖缝。
话音未落,人群外突然传来妇人凄厉的哭喊声,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划破了晨雾的宁静,惊得树桠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撞得枝叶间的水珠劈里啪啦往下掉,连远处田埂上的青蛙都停止了鸣叫。一个穿着青布裙的年轻媳妇抱着个孩子狂奔过来,发髻散了半边,鬓角的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发间还别着朵枯萎的野菊,那是前几日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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