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
窗外,满月悬于墨蓝天幕,清辉穿过“松鹤延年”窗棂,在道袍袖口投下斑驳暗影,将他三夜未眠的鬓角白发衬得愈发刺目。他掌心暗攥,眸底怒火翻涌。青木门百年基业系于青木峰,上承祖师遗训,下护三镇五村生民。黑瘴宗残寇如床底蜈蚣,若不除根,迟早噬主,累及无辜百姓沦为邪术祭品。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骤然撕裂夜空。议事堂厚重楠木门被蛮力撞开,门轴缺油的锐响,在主峰寂静中格外突兀,惊得院外老松上的夜鸟扑棱棱冲天而起。云逍握剑之手瞬间绷紧,青云剑似有灵识,“嗡”然轻鸣,剑鞘已抽半寸,寒芒扫过图谱之际,才见一道瘦小身影踉跄闯入。
来人带起的风裹着后山泥腥、荆棘涩味与浓露寒气,猛扑烛火,使其三晃欲灭,烛泪顺饕餮烛台流淌,积作琥珀色小滩。来者是陈默,上月两军对垒时从黑瘴宗阵中倒戈的外围弟子。这汉子平日怯懦如惊兔,言语细弱如蚊蚋,除守后山传讯石外,从不近主峰议事堂半步,与同门交谈都需再三斟酌措辞。
此刻,他却浑身浴血带伤。粗布短褂左襟撕作寸许裂口,露着两层补丁的青灰里衣,血渍暗褐如锈;小腿三道斜划血痕,痂上沾着苍耳绒毛与松针;草鞋滴下的泥水在青石板上蜿蜒如蛇,拖出长长轨迹。他扶门的指节泛白如纸,甲缝嵌着泥屑草末,按胸喘息如破旧风箱,冷汗砸地之声,竟盖过烛火跳动的轻响。
“云、云掌门!”陈默喘音裹着水汽,慌乱中藏着焚心似的急切,“他、他们没走!黑瘴宗余孽根本没撤!”他急欲趋前禀报,却被门槛绊倒,膝盖重磕青石板,“咚”的闷响震得案上茶杯颤溅,热茶水烫到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云逍收剑疾步上前,手在距其胳膊半寸处骤然停住。他记得陈默倒戈那日,自己伸手相扶时,这汉子下意识缩肩如避蛇蝎。后来才知,陈默在黑瘴宗时动辄遭管事打骂,早已养成畏人触碰的习性。“先匀气,莫慌。”云逍声如涧水沉缓,精准压下对方躁切,“后山亥时露重,能湿透三重衣袍,那密道是我上月率弟子清障开掘,白日行走都易被荆棘划得皮开肉绽。若非天塌般的急事,你断不会冒闯议事堂。门规森严,擅入者轻则思过崖罚跪三日,重则废去半成修为,你岂会不知?”说话间,指尖擦过陈默手腕,只觉其肤冷如寒玉,却在微颤。非惧,是窥得惊天阴谋的惊惶与昭雪真相的笃定交织的震颤,那份恳切让云逍眸底警觉又添三分。
他回身从锡壶倒出后山野茶,瓷杯以掌心焐至温热递去:“先饮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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