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锁链哗啦声在甬道响起。收卷的皂吏来了,一张张麻木的脸,动作机械地将答卷收走。林逸那份涂满“叛逆”言论的草稿,被随意地卷在众多卷子中间,和其他寒门学子的心血一起,投入了那个象征着未知命运的糊名大箱。
看着那箱子被抬走,林逸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后腰的伤和腹中的饿,如同两股毒藤,疯狂地缠绕上来,勒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他瘫坐在硬邦邦的长凳上,靠着冰冷刺骨的砖墙,听着贡院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接下来,是等放榜?还是等锁链?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林逸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牛撞飞的清晨,闻到了那混合着牛臊味、土腥气和腐烂菜叶的“古意”……还有悦来客栈胖掌柜那张冷漠鄙夷的脸,以及那老童生撕心裂肺的哭嚎:“天杀的赵德芳!天杀的科举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个世纪,甬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方向正是明远楼!紧接着,一声凄厉尖锐、变了调的嘶喊刺破了贡院的死寂,远远传来,像是郑元吉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惊惶和恐惧:
“陛……陛下……驾崩了——!!!”
轰!
如同一颗炸雷投入平静的湖面!整个贡院,所有的号舍,瞬间沸腾!压抑的惊呼、绝望的哭喊、难以置信的议论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皇帝驾崩了?!就在这乡试放榜前夕?!
林逸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皇帝……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头顶,瞬间盖过了饥饿和疼痛。他嗅到了,一股比之前那牛臊味浓烈百倍的、名为“混乱”和“机遇”的腥风!
明远楼内,早已乱作一团。
郑元吉面如金纸,瘫坐在椅子上,刚才那声“驾崩”的嘶喊仿佛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一个浑身尘土、显然是快马加鞭赶来的内侍,匍匐在地,泣不成声地传达着京城的惊天噩耗。先帝(大胤皇帝)于昨夜子时,突发“风疾”(中风),药石罔效,龙驭上宾!新帝(太子)年幼,朝局……危如累卵!
“天……天亡我也……”郑元吉嘴唇哆嗦着,目光死死盯住案几上,那张被他下意识揉成一团、却又鬼使神差没有撕毁的林逸策论草稿。皇帝驾崩!新帝幼冲!权倾朝野的赵相爷此刻必然在京城全力扑灭任何可能威胁其摄政大权的火星!这个时候,他郑元吉要是把这份足以震动朝野、直指赵相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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