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折扇却摇得更起劲了,“寒窗苦读,也是不易。”话是这么说,那语气里的优越感却浓得化不开。
林逸只当是耳旁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种二世祖的嘴脸,他前世见多了,不值当浪费力气。他揉了揉肚子,那恼人的饥饿感又翻涌上来。他干脆闭目养神,努力回忆着脑中关于这个“大胤王朝”的零星信息——权臣当道,贪腐横行,寒门难出头……啧,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沉闷的锣响骤然划破贡院的死寂。
“开——考——!”
如同冰冷的指令,瞬间冻结了所有细微的声响。原本还有些许压抑咳嗽和不安挪动板凳的声音也彻底消失。整个贡院,只剩下纸张被分发时的细微摩擦,以及无数颗心脏擂鼓般跳动的声音。
沉重的脚步踏过甬道青砖,两名面无表情的皂吏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盘,里面堆满了糊名密封的空白卷纸,挨个号舍分发。卷纸落在林逸面前的矮桌上,发出轻响。他缓缓睁开眼,撕开那层密封的厚纸。
展开卷子,墨香微散。第一场照例是经义。林逸目光扫过,题目不算刁钻,无非是截取了几段《论语》、《孟子》中的句子,要求阐述微言大义。这类题目,最是磨人,也最易落入陈词滥调的窠臼。他提起那支分发的劣质羊毫,笔头硬得硌手,舔了舔同样干涩的砚台里那点清水磨出的淡墨,稍作沉吟,便落笔疾书。
他笔走龙蛇,写的却不是寻章摘句的圣人训诂。他直接将那些经义语句抛在一边,另起炉灶,以史为鉴,刀刀见血。
解“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他不谈君子小人道德之分,笔锋一转,直指前朝大梁覆灭之由:“……前梁之亡,非亡于狄虏铁骑,实亡于庙堂衮衮诸公唯利是图!官仓硕鼠肥,边关将士饥;相府金玉满,流民骨肉离!此利欲熏心,无分君子小人,皆国之蠹虫也!‘喻于利’者,非独市井小民,庙堂衣冠禽兽者更甚!”
墨点飞溅,力透纸背。写到“小人喻于利”时,他手腕更是猛地一顿,一滴浓墨“啪”地落在卷上,恰好洇染了“利”字半边,透出几分狰狞。他心中冷笑:这墨点,权当是给那些盘剥百姓的“君子”们盖的戳!
至于其他题目,他亦不循规蹈矩,或引史实针砭时弊,或借典故暗讽权贵,字字如投枪匕首。写罢,搁笔,墨迹淋漓未干。他面无表情地吹了吹卷面,全然不顾那滴扎眼的墨污。规矩?去他妈的规矩!反正糊名,谁认得他林逸是谁?
卷子被收走,狭小的号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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