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星子,“人都死光了!守着粮仓的兵……也饿跑了一半!剩下几个,能挡住我们这么多人?”他枯瘦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身后黑压压望不到头的饥民,“等死也是死!冲进去,抢一口粮,兴许……兴许能活!”
“抢粮?”这两个字像带着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死水般的绝望。窃窃私语声陡然增大,汇成一股焦躁不安的暗流。恐惧与求生的本能激烈地撕扯着每一颗濒临崩溃的心。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白;有人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后退,却又被后面的人潮推挤向前;更多的人,则像李易一样,麻木的眼底深处,一点点燃起了孤注一掷的、野兽般的光。
李易挤在人群里,那汉子的话如同滚烫的烙铁,烫穿了他麻木的神经。“抢粮!”这两个字在他空洞的胸腔里疯狂回荡,压过了腹中饥饿的轰鸣,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他想起怀里贴身藏着的那一片染血的书页,上面凝固的血字早已模糊,可那滚烫的词句——“涤荡浊世”——却在此刻异常清晰地灼烧着他的心口。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只是为了最卑微的活命!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身体里不知从哪里榨出了一丝力气,随着涌动的人潮,不由自主地向前涌去。
目标很明确:十里外,临河镇,那座高墙围起的巨大官仓。黑压压的人流如同决堤的浊浪,裹挟着冲天的怨气和对一口粮食最原始的渴望,沉默而疯狂地涌向那座象征着官府最后尊严和活命希望的堡垒。李易被夹在其中,双脚几乎离地,只能被动地向前移动。他看见路边倒毙的尸体被无数双麻木的脚踩过,骨头碎裂的声音淹没在沉重的脚步声里;他看见一个瘦小的孩子被挤倒,瞬间消失在无数条腿构成的丛林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被踩断的哭叫。没有人停留,没有人看一眼。饥饿的洪流吞噬了一切怜悯。
临河镇官仓那灰黑色的高墙,终于像巨兽的脊背一样横亘在眼前。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着,透着拒人千里的冰冷。墙头稀疏地晃动着几个戴着红缨帽的身影,是守仓的官兵。他们看到这如潮水般涌来的、衣衫褴褛却眼神骇人的饥民,惊恐的叫喊声瞬间变了调。
“反了!反了!diao民zao反了!放箭!快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墙头射下,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有人中箭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叫。但这微弱的抵抗,如同投入烈火中的几滴水珠,瞬间被蒸发殆尽。死亡的威胁非但没有阻止人潮,反而彻底点燃了绝望中的疯狂!
“撞门!撞开它!”不知是谁发出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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