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想咳,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浑浊的目光在冰冷的石壁、粗大的铁栅、摇曳的昏黄火光上茫然地扫过,最终,在涣散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一抹异样的存在。
就在他对面,另一间同样被粗大铁栅封死的囚室里。
那里,竟有一个人影。
一个少年。
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角落,姿态却并不显得蜷缩颓丧,反而有种奇异的沉静。身形单薄,裹在一件同样污迹斑斑、辨不出原色的囚服里,头发凌乱地遮住了部分眉眼。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看到下颌线条清晰而倔强。
吸引老道涣散目光的,是少年身前的地面。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能看到几根干枯的、长短不一的稻草,被他以一种异常专注的姿态,摆放在冰冷肮脏的石地上。那些稻草并非胡乱堆叠,而是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却隐约能辨出轮廓的……图案?几个点,几道线,指向某个特定的方位。
少年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一只同样沾满污迹、指节却显得修长有力的手,正捻着一根新的稻草,悬停在那个简陋图案的上方,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凝神推演着什么。他的动作极其专注,仿佛周遭这令人绝望的黑暗、污秽、死寂,连同老道这个新来的、半死不活的囚徒,都与他毫无关系。他所有的精神,都沉浸在那几根微不足道的稻草所构建的、虚无缥缈的图景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在这死寂绝望的诏狱深处弥漫开来。
老道浑浊涣散的瞳孔,在触及那简陋稻草图案的瞬间,似乎凝滞了一下。随即,一种更深的迷茫和痛苦席卷了他枯槁的脸。他喉咙里嗬嗬的声响变大了些,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破碎的气音。
那少年仿佛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捻着稻草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凌乱发丝下,一双眼睛露了出来。那眼神……没有新入诏狱者常见的恐惧、疯狂或绝望,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以及沉淀在平静之下、几乎凝为实质的疲惫与……某种洞彻后的漠然。这眼神,绝不该属于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他的目光,越过冰冷粗大的铁栅,穿透囚室间昏沉污浊的空气,落在了对面囚室里那个如同破布袋般瘫在血污中的老道身上。
很短暂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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