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咽的样子,脸上满是欣慰。想到父亲,想到家乡,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假装吃饭,不让他看到我泛红的眼睛。
“合口味吗?”他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轻轻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很好吃。”
“那就好。”他微微一笑,眼底的疏离淡了些,“我家祖籍福建同安,很多年前下南洋去的印尼。家里的厨师是从福建请来的,倒是会做几样家乡菜。”
同安!我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同安与我家所在的安溪,不过隔了几个山头,口音、风俗、饮食习惯都极为相似。万水千山,异国他乡,这个意外撞倒我的、身份不明的陌生富豪,竟然是他乡的故人;在这冰冷的伦敦,在这陌生的洋房里,我竟尝到了来自故土的味道,尝到了父亲的味道。这巧合,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诡异,让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饭后,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那间客房。我牢牢锁上门,又依着在黄家住久了养成的旧习惯,将那张不算沉重的化妆凳抵在门后,才仿佛获得了些许安全感。走进附带的独立浴室,看着光可鉴人的瓷砖和锃亮的五金件,我犹豫良久,才敢打开那出水温热顺畅的花洒。热水冲刷着身体,洗去了雨水的痕迹和身上的疲惫,也仿佛要洗去这些时日积攒的恐惧与屈辱。水汽弥漫在浴室里,我靠在瓷砖上,任由热水流淌,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久违的温暖。
躺在那张柔软得几乎要将人陷进去的床上,鼻尖是干净织物和淡淡白玫瑰的清香,我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窗外是南肯辛顿宁静的夜,没有醉汉的喧哗,没有黄大卫沉重的脚步声,没有黄艾伦尖刻的辱骂。我沉沉睡去,无梦,是这些月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深沉,如此香甜。
醒来时,阳光已洒满整个房间,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看光景,怕是已近中午,我竟睡了这么久。恍然记起自己的处境,我连忙起身,换下身上的丝绸家居服,换回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然后将昨晚那身柔软的家居服仔细叠好,放在床头,仿佛这样便能偿还一点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我该走了,这里不属于我,郭楠廷的好意,于我而言,太过贵重,我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下楼时,昨夜那位老仆妇正等在厅堂里,见我下来,连忙迎上来,温和却坚定地用她带着外国口音的中文转达:“林小姐,郭公子一早就去学校了,他吩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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