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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高高在上,或许早已不屑于看那些粉饰太平的奏折,但他有一个维持了数万年的习惯——每日必会亲自翻阅一遍万民供奉的名录,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要确保天家与万民的这份“联系”不曾断绝。
“他可以轻易驳回大姐那份‘民瘼直递道’的折子,理由是祖宗之法不可变。”林亦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但他躲不开一碗莲子羹的产地备注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产自青州,母亲坟前无草,盼来年雨水足’。”
阿芜起初还对这种“曲线救国”的效率存疑。
直到第二天,她监测到紫宸宫东偏殿内,突然爆发了一次极其微型的法则潮汐。
那波动虽然微弱,却异常狂暴,仿佛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被强行压下。
通过七公主的情报网交叉验证,真相水落石出——仙帝在翻阅那份来自青州的食材清单时,读到了那行不起眼的备注,指尖无意识地发力,竟将一双万年温玉制成的玉箸,生生捏成了齑粉。
情绪波动越是剧烈,空间法则的共鸣就越是清晰。
阿芜终于彻底理解了林亦的战术:她要的不是一次性的爆发,而是持续不断的、无孔不入的“看见”。
看见那些本该被华丽辞藻和繁复礼节彻底掩盖的、最真实的文字。
这天下午,五公主林知韵不请自来,神情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她手中捧着一个尘封的玉匣,径直闯入了归墟塔。
“我找到了。”她将玉匣打开,里面是一份焚毁了一半的陈旧卷宗。
残存的纸页上,是用稚嫩笔迹记录的一条条民诉。
“这是我幼时随母后巡查边州,亲自记录的民诉簿。当时内务府以‘言辞粗鄙,有伤国体’为由,将其截留销毁,我只来得及抢回这一半。”
她的指尖颤抖着,指向其中一条几乎被烧焦的记录,那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哑河镇”、“官仓”、“粮种”等字眼。
“就是那个老农,他说官仓克扣粮种,我们却被地方官蒙蔽,以为他们只是想多要些赏赐……我那时还觉得,这些百姓,真是贪得无厌。”林知韵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可我现在……每晚都会梦见他,他就站在我的床前,嘴里塞着半穗发霉的稻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那么看着我。”
林亦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她只是从一旁拿过一块崭新的、用最粗糙的草木纤维压制而成的糙板,递到五公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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