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写,”林亦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下方帝都的万家灯火,“让他们写得更大声,更理直气壮,让所有人都看见,听见。”
当夜,林亦召集了帝都所有顶尖的匠户。
没有繁复的图纸,没有严苛的要求,只有一道出人意料的命令:打造一批特殊的竹板。
这些竹板,一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可供文人墨客挥毫泼墨;而另一面,却被刻意处理得粗糙不平,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凸纹路,摸上去,像极了老农皲裂的手掌。
“殿下,这……这粗糙的一面,如何书写?”一位老匠人困惑地问。
林亦拿起一块木炭,亲自走到一块“糙板”前。
她没有用光滑的那面,而是翻过来,用粗糙的那面。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在那凹凸不平的板面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那字迹深浅不一,线条断续,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一道丑陋的划痕。
“看不懂吗?”她抬起头,环视着满脸错愕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不懂,就对了。”
她用指腹轻轻抚过那道“划痕”,“光滑的纸,是给会写字的人看的。但这块板子,是给所有人用的。看不懂,那就凑近了看,用手摸。再不懂,就开口问。问写字的人,他想说什么。只要问了,这就不是单纯的字,而是一场对话。”
次日,数万块这样的“糙板”随着新一批的接人队,星夜兼程,送往大衍仙朝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风沙弥漫的流放之地。
七公主林知微府邸内,烛火彻夜未熄。
她虽未参与讨论,却早已派出了最精锐的密探,如影随形地跟进着这一切。
第一份回报很快传来。
边境,一个双目失明的孩子,第一个拿到了糙板。
他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丘上,用他那双远比常人敏感的手,一遍遍地抚摸着板上粗糙的纹路。
许久,他那张被风沙吹得干裂的小脸上,忽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了缺了门牙的牙床。
密探记录下了他的原话:“这上面,像我阿爸掌心的老茧。”
第二份、第三份密报接踵而至。
帝都城南的贫民巷里,一位在兽潮中失去右臂的老卒,正用牙齿咬着炭条,左手死死按住糙板,艰难地在上面描画着什么。
他每写一笔,都要停下喘息许久,额上青筋暴起。
一群顽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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