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毒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离开过她。
更多的时间,她将自己关在竹露斋内。书案上,除了山长林夫人所赐的《洗冤集录》,便是那本染血的《盐铁论》。她像一个贪婪的蠹虫,疯狂地啃噬着书页上的每一个字,尤其是父亲留下的那些批注。
父亲的批注,并非简单的释义,更多的是结合时政、针砭时弊的犀利见解。关于盐铁官营,他写道:“利出一孔,则国富而民凋;权归豪强,民怨而国危。当审时度势,以民为本,不可拘泥古法,亦不可纵容兼并……” 其见识之深,忧患之切,跃然纸上。
而在那血迹斑斑的书页旁,父亲的批注更是触目惊心:“……盐税之重,实如剜肉补疮!江南三州,去岁因盐课逼死民户竟达百数!长吏匿而不报,只知催科,此非聚敛,实乃……饮鸩止渴!国之根基,在于民心,民心若失,大厦将倾!” 字字如刀,直指时弊!那飞溅的血迹,仿佛就是这尖锐言论带来的灾厄烙印!
苏砚清的手指抚过那被血迹模糊的字迹,指尖冰冷。父亲当年,是否就是因为这些直刺要害的言论,触怒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利益集团?这本《盐铁论》,这本沾血的《盐铁论》,就是无声的控诉!
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每一页,不放过任何一处夹缝和批注的空白处。试图从中找出父亲可能留下的、关于他察觉到的危险、关于他正在追查之事的蛛丝马迹。然而,除了这些忧国忧民的犀利见解,再无其他暗示。
她不甘心,又拿起林山长所赐的《洗冤集录》。这本前朝谢安所注的奇书,并非单纯记录刑案,更蕴含着洞察人心、明辨真伪的智慧。首页那行苍劲的批注“冤屈如尘,蒙心蔽目。洗之不易,唯持心灯,照见幽微”,仿佛是对她此刻处境最贴切的写照。
她仔细翻阅着关于血迹辨认的章节,试图判断《盐铁论》上血迹的陈旧程度和可能的来源。书中记载:“血入木石,久则色沉褐,味腥锈……溅血如星,多为创口近喷涌……” 这与书页上的血迹特征吻合。这血……至少是数年前留下的了。
她合上书,闭上眼。线索似乎又断了。染血的书,失而复得的玉蝉,神秘的送书人……这一切都指向苏家旧案,却如同一团乱麻,找不到清晰的线头。而更大的谜团是——那个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他(她)将这些东西送到她手上,目的何在?
是苏家旧仆?是父亲生前的至交?还是……当年陷害父亲的仇敌,故意用此物来试探、恐吓她这个漏网之鱼?
每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