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脚步仍有些虚浮,却坚持走向谢无咎所在的厢房。
房间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谢无咎躺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一个番子正小心翼翼替他更换心口染血的绷带,看到苏瓷进来,立刻躬身退到一旁。
苏瓷挥手让他下去,独自走到床边。
她审视着他的睡颜(如果那能称为睡颜的话),褪去了平日里的阴鸷偏执和疯狂,此刻的他,脆弱得近乎透明,唯有那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心,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痛苦与挣扎。
她的目光落在他依旧紧握的右拳上——那面玄旗被他死死攥着,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鬼使神差地,苏瓷伸出手,试图将那面旗子从他手中取出。
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冰冷滑腻的旗面,谢无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有醒来,却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梦魇,额头渗出大量冷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抗争。
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词语从他齿缝间溢出:
“……母妃……冷……”
“……棺……打不开……”
“……不是……不是我……”
“……阿辞……快跑……”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用气音嘶吼出来,带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苏瓷的手顿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攥紧。
母妃?棺椁?不是他?还有……让她跑?
前世的记忆碎片与今生的重重疑窦疯狂撞击。她想起冷宫里关于那位早逝柔妃的零星传闻,想起朱雀大街雪包下那具雕着鲵鱼的乌木棺,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痛与荒寂……
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谢无咎身上背负的秘密,或许远不止真皇子身份和疯批的野心那么简单。他的残忍偏执之下,是否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惨痛与身不由己?
就在她心神震动之际,谢无咎攥着旗子的手忽然松开了一瞬!
苏瓷立刻趁机将那面玄旗抽了出来。
旗子离手的刹那,谢无咎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像是脱离了某种可怕的桎梏,整个人骤然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稍微顺畅了一些,只是依旧昏迷。
苏瓷捏着那面冰冷诡异的旗子,旗面上的鲵鱼图案在昏暗灯光下仿佛活物,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正幽幽地盯着她。
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到灯下,仔细审视这面屡次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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