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里揉着未醒的沙哑,裹着深深眷恋,“待拜入那仙门,怕是连被衾暖意都成奢念罢。”
霍秀梅看着眼前这仍带着几分稚气的儿子,心底疼得一抽,面上却只能凝出几分硬板。平素里纵容他贪睡的柔肠,此刻被残酷的刻度寸寸绞紧。她伸手替他掖了掖领口,指腹拂过粗布领边细密的针脚。
「针脚密织千钧嘱,前路风刃削凡胎」
这句绣在衣褶里的无言箴言,此刻正裹着凛冬寒气渗入骨髓。
“起来了!休要痴缠!”她嗓音抬高了些,带着一股陌生的严厉,“你三叔说与我了,那修仙清苦路,岂是山野柴米能比?人家一身翻江倒海的本事,哪个不是将百年千年的煎熬嚼碎了咽下去的?还在梦中哩?往后…怕是与这黑甜乡都要断了缘分了!”字句砸落,既是训诫,亦是心头血化成的警示。
母亲话中的字字如冰棱刺骨,徐云瀚一个激灵,混沌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终是撑坐起来,冬晨的酷寒猝不及防地裹袭上身,细密的寒意透过单薄里衣砭骨而入。寒噤无法抑制地掠过少年周身,鼻尖冻得通红如山楂。他侧过头,目光深深烙在母亲脸上。
“娘…孩儿…”出口竟是艰涩,舌尖仿佛粘着万语千言,哽在了喉头,“该启程了…此去…不知归期。”
霍秀梅望着这张尚存奶气的面孔,心尖最柔软处像被针密密扎过,泪水汹涌而出,视线瞬时一片模糊。她慌忙侧头用袖子重重一抹,红着眼眶,强撑起一丝近乎破碎的笑容:
“怕甚!娘不惧离别!娘只恐……我儿在外…”她语不成句,纤细的手指无措地想触碰少年的肩,却悬在半空,“你是娘心头剜下的肉啊……只是……瀚儿已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汉了,雄鹰总得离巣振翅。”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嗓音,每个字都珍重如箴言:“儿啊,记牢了,在这天下间行走,除却骨肉至亲如爹娘、三叔,你唯一能全然托付的,唯有自身这颗心!若真有机缘,碰上那样一个人——肯将性命交付他掌中,若是男儿,那便是你过命的袍泽兄弟;若是个好姑娘……”
她顿了顿,目光里含着水汽却无比清澈:“……那便是我儿注定的结发贤妻!娘盼着……盼着真有这样一天,领回个水葱似的闺女,让娘疼疼。
「他年鹤驾承仙露,犹唤儿时犬吠名」
纵使你乘着仙鹤饮尽云中琼浆,回家时娘还唤你的小名儿……”
“娘,我记下了,句句在心。”徐云瀚用力攥紧母亲微凉的手,那声“记下了”低沉而笃定,如同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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